离开长安之前, 瓷年带着贺繁偷偷摸摸去了趟长安的帝陵。
一行八九个人,坐着豪车到了景区外。
只是还没下车,就好像有人提前发现了瓷年的踪迹。
《时空奇缘》剧组在长安拍戏期间, 闹出过不少次事,徐情数不清抓住了多少买身份混进来的戏迷。
剧组不得不围成铁桶, 这种紧张氛围, 反而让很多来内地出差的工作人员静下了心。
如今, 瓷年看着把车牢牢围住、拍着车窗的人群,他们的眼神是那样炙热, 拍起车窗的动作是那样急迅。心中很复杂,说不上来是烦还是什么……
她没有听从外面人群的话, 他们说:“年年, 下车看看我们吧。”
瓷年轻飘飘地开口, 让司机继续往前。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要委屈自己的人,今天有人到她私下的行程前聚众拦车要见她,明天就有人偷偷跑到她面前跪下,要得到她的垂怜。
她要管吗?她才不管。
她是演员, 又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形圣人, 谁的心思都要照顾到。
今天见了这个人,明天就要见他家得病已久深深喜爱她的老人,她要去吗?人家说就想见见她,很简单的要求, 见见也没什么。
然后呢, 见了就有人说,你怎么这么冷血,有钱也不捐给亲爱的观众朋友。
捐一个是捐,以后名声就传了出去, 这样的事都要找上她了。
瓷年最近看书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好人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世人幻想的举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狼心狗肺的忘义人。
而一个坏人呢,无论如何,只要做了个算有良心的事,大家便马上就能夸赞他了。
好人坏人,瓷年都不想当,她抱着手,林念青摸了摸她的头。
瓷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既不像国内最早长红的那位电影演员一样有让人敬佩的演技,也不像一些格外接地气的演员那样和善待人。
瓷年在帝陵外的这个举动,被报纸点名批评了。
只不过在刊印前,主编过审时,让主笔编辑把内容改了改。
瓷年拿到手看到的标题就是:【国民妹妹在长安帝陵被热情的观众们当面拦车】
中规中矩,没有正面批判只是陈述了当时的现象。
只不过文中第一段暗暗说她稍显任性,演员是群众的演员,自然要好好地下车来打个招呼。
第二段就谈起了如今追腕儿不好的风气,将《时空奇缘》多次混进戏迷、扰得剧组不得不每人配证件,规规矩矩打卡上班的事用风趣的语言说出来。
这个时候,还不是九十年代末至千禧年那种百花云集、各种性格的明星闪亮登场的火热年代。
瓷年这种态度,处于一个过渡年代,就显得很出格了。
这时候,演员和群众是没太大距离的。
可是瓷年知道,她出道演第一部 电视开始,就注定了她和那些老演员不一样的路。
如果系统现在翻身起来告诉她,她就明白了——她是现在国内唯一的顶级流量演员。
粉丝就是会更加疯狂。
瓷年回到学校的那天,同学们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以前也有些脾气,具体在她不爱理人了就完全不理,忘人很快。
但大家一同长大,岁岁那颗柔软的心,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瓷年越长大,越像小时候那样见谁都说喜欢的画面就越少,而现在,大家忽然有点‘怕’她了。
很‘怕’在她面前也露出那种强势急迫的态度后,她也和对待那些疯狂戏迷一样,冷冷地瞥过来。
只不过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争斗,瓷年现在是瓷家的人,大家不会随便就闯进瓷家。说:要带着瓷年回家,永远藏在家里不让她露面。
所以瓷年发现,虽然还是同学,但是逐渐靠近家中成人模样的他们,矛盾更加明显了。
瓷年就坐在这个矛盾中心,好像谁家的风波都触及不到她。
湖泊散发着光芒,光芒中有一少女,明月在她头顶。
明月湖水吸引了许多在沙漠迷途中唇畔干涸到枯血的人,见到了湖水都想跑过来,本来大家安安静静地都能喝上水。
可湖泊虽大,坐在其中的少女却只有一人。
瓷年隔岸观火,她坐在湖中央,湖泊外的人便开始亮起赤膊打斗。
林灵许久没有见到她,一上来就抱住了瓷年。
瓷年没推开,只是笑了笑,然后数了三声。
“太热了——你身上的温度太热了。”
“不舒服。”
林灵松开手的那一刻,有些受伤,隔得远了,她终于看清了瓷年的脸。
瘦了,脸上的婴儿肥快没了。
眼睛越来越美了,看到的那一刻,她都要忘了呼吸。
转角楼梯下的海棠树被今年的暖秋骗了,花开以后被风吹得成了飘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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