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说道:后来总算是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研究员,实验室那边才算消停一点。六十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每天都很充实,但是一旦闲下来了就很容易想起你。
他的手背被盖住,触感微凉,那是路隐的掌心。
没有关窗,季节末尾难辨温凉的风掀开闻九逵新换上不久的深蓝欧根纱窗帘,裹挟夜晚的人造月光而来,白了整方窗台。
闻九逵借此看清路隐肩背的轮廓,仍旧瘦、薄、充满骨感。他的皮肤苍白,像哥特小说里不见天日的吸血鬼,情潮褪却后他的体温渐低,像是一具尸体,该躺在橡木棺里。
厄尔庇斯之都在哪里?
路隐的声音照旧那样轻,轻到轻易就会被深夜吞没,就好像这是无心一问,无足轻重。
这个呀闻九逵撑起上身,两根手指从路隐的手臂走到肩头,暧昧地画了个圈,不用找了,不可能找到的,就算逼问我和温沅也没用。
月光被切割成数块,映照在石灰白的墙壁上,轻薄的水光欧根纱也在墙面上投下虚影,就像粼粼的海波。
闻九逵望着月亮的影子,忽然想:我触碰到他了吗?
路隐侧躺着,面向房屋空间更大的一侧,如果他此刻睁开眼,就能看见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映在设计简单的衣柜门上。闻九逵看着自己的影子、路隐影子的轮廓曾经有那么多个夜晚,在厄尔庇斯之都的夜晚,他得以一泄思念的只有一张已经折角、泛黄的旧照片。那时候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会猜测路隐此时此刻正在做些什么,望着目之所及一颗遥远难辨的星点,猜测路隐某天是否会隔着宇宙与他擦肩而过。
现在他握着路隐的手,仍感觉不真实。
我真的正在拥抱他吗?闻九逵想:我面前的影子是他还是我的幻想呢?
戒指上的宝石闪着五十八面的沉默。
爱情是有温度的人们习惯将它比作火。跳入其中,是升温,是焚身,是蒸腾。可路隐那么冷,他像是秋天末尾里扫过街角的一旋凉风,不合时宜地给闻九逵以清醒。
他还有多少秘密不曾告诉我呢?
闻九逵的手滑到路隐锁骨上。
路隐!
科斯莫的通讯突然冲进来,使用的是军部强制权限。他几乎是大喊大叫,快看网上!什么时候了还睡!
路隐把全息影像关掉,缓慢坐起身,打开互联网。
闻九逵:出什么事了?
悬浮光屏上,一段视频正在播放:已经死去多年的威廉杜尔特议员脑部中弹倒下,而射杀他的枪是virgo。
威廉杜尔特一事以交通事故结案,他的头骨被完全破坏,这个弹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路隐轻轻一点,退出视频播放界面,闻九逵得以看到新闻标题:惊人反转!前议员卡诺指控路隐元帅谋杀议员威廉杜尔特。
有virgo在,这件事就和路隐脱不了关系了。
奇怪的是,路隐并没有什么表示,仅仅是关掉页面,打开灯,看来我得去一趟了。
他那么冷静,似乎完全没有把这样证据确凿的指控放在眼里,穿上衬衣的同时指挥闻九逵去给他找领带。可这不是去军部的装束。
等我回来。在路隐转过头的时候,他戴上了墨镜。
房间里的灯被关灭,身穿黑衬衣的路隐被夜色隐没。
在联盟的特殊时期,代表耶和华的监管者有权暂代任何职务甚至是军部元帅和法院大法官。这样特殊的案件,一经上报,处理权限就立即被监管者截走。
但是在真正判决之前,还有漫长的调查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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