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一时没认出来。
对方笑道:“杨曦月,南书,你这忘性,不是,你怎么在这啊,我记得你被分到皖南插队去了啊?”
李南书想起来,好像是她们一个中学的,和沈庆璇走的近些,连带着她们也算认识,她记得和这人还算投脾气。
“我……我来这出差,曦月,太巧了,竟然会遇到你,我刚才都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曦月抱了她一下,“哎呀,这下真是他乡遇故知,我都有点想哭,看到你,我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我们还那么天真烂漫,什么苦都没吃过。”
说到这里,她“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把李南书吓了一跳,“曦月,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杨曦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边说着“不哭,不哭了,去他娘的,有什么好哭的,”一边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一会儿,和南书道:“我从二楼跳下来,扭伤了脚,南书,你一会儿送我回公社吧!”
“行,没问题,为什么从二楼跳下来啊,有火灾吗?”
她咬牙切齿地道:“他娘的……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个老匹夫,想对我……”她说到这里,察觉到自个是在医院大厅,来来往往有许多人,一时又忍住了,“回头和你说。”
李南书猜到了一点,也明白为什么让自己送她回去,她这“老乡”在此时的杨曦月心里,大概算亲人。
出声问道:“哪个公社啊?”
“麒麟公社。”杨曦月这时候反应过来,李南书是来出差的,“南书,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不耽误,我也是来麒麟公社出差,咱们刚好顺路。”
杨曦月哭的红通通的脸上,露了一点笑意,“这么巧,这是老天特地安排我俩碰上呢,你说,当年我俩怎么不约一下呢,要是一起去填报名表,是不是能被分到一块儿,我俩要是在一块儿,我这日子肯定没有这么窝囊。”
她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李南书问道:“曦月,你这腿一时半会好不了吧?你们知青点还有床铺吗?”
杨曦月又笑了,“南书,你是想着给我看顾一下呢?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热心肠还是没变啊?”说着,又哭了起来。
一看,这些年就是受了很多罪。
杨曦月握了一下南书的手,也是厚厚的一层茧子,比她的手好不了多少,轻声道:“你在那边的日子,看来也不怎么样?”
李南书正要答,卢静匆匆跑了过来,“李同志,对不住,刚才一个阿婆不知道药房在哪,我带她过去了一下,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刚好遇到了一位同学,也是麒麟公社的知青,我们一会儿一块儿走吧!”
“行!”
李南书让杨曦月等了一下,先去邮局给大姐单位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到了郡门这边的公社。
李南枝听到妹妹的声音,松了一大口气,“树深和我们说你出差了,昨天可把我们急坏了,没事就好,等回头回来了,记得回来吃饭。”
“好的,大姐。”
李南书还想再说两句,想着有外人在,忍住了,临挂电话的时候,想起来,叮嘱姐姐道:“我又梦到昕昕走丢了,大姐,看好昕昕,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
“好,你放心。”
李南枝挂了电话,心里忽然有些疑惑,看好昕昕这个事,妹妹一再提起,她怎么老是梦到昕昕走丢呢?是真的做梦,还是有所怀疑?
她倒不认为妹妹是杞人忧天,她们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这个家里,真要论兄弟姐妹关系,南书是对她最好的,她更相信,妹妹是太爱她了,太爱昕昕了,才会做这个梦。
一次还无所谓,可是接二连三地梦到这件事,会不会是个预知梦呢?
谁会偷她的孩子?
李南枝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贺俊平,但是贺家重男轻女,贺俊平又要再婚,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和她抢孩子?妹妹说的是“走丢”,对应的是偷孩子?
贺家会为了报复她,偷孩子吗?
还是说,贺俊平经常来看孩子,惹得季嘉南和新对象不满?索性一劳永逸?
当天晚上,李南枝回家,就和妈妈说了这件事,舒向芫听完了她的猜想,道:“明天我去买些糖果,带着昕昕,去附近巷子里都散一散,让大家也帮忙看一下。”
“妈,这得不少钱呢!”不说糖果贵不贵的问题,单就一个人一月二两的糖票,想买多点,也只能多花些钱,去买糖票。
舒向芫拍了拍女儿的手,“昕昕是你的命根子,也是我们的半条命。”
李南枝忽然低了头,伏在母亲腿上哭了起来,她想,老天让她没了生身父母,却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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