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为她好,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她一些人生上的指导。
当天中午,李南书就去给陈树深发了一份电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去车站接他。
隔了一天,陈树深拿到这份电报,嘴角压都压不住,一机部的章工问他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陈树深把电报晃了一下,“我对象发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要去车站接我。”
章工挑了一下眉毛,“这是隐晦地催你快回去吧?”
“可能吧!”陈树深看着手里的电报,心里也是有一些意外的,这一年多,他和南书都太忙了,他忙着机器试制,忙着调回江城,南书呢,不论在省委调研室,还是麒麟公社,要操心的事也很多。
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像这回这样,特地发一份电报来问归期。
章工问道:“陈工,定了什么时候办喜事没有?”
“房子还没申请下来,总不好喊人家,陪着挤单间宿舍。”
章工笑道:“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准人家不介意呢?”
陈树深笑笑,就算南书愿意,他也不愿意,如果婚姻是将她拉入到苦难中,他是不愿意的。
章工准备抽根烟,想起来陈树深不抽,又把烟盒收了起来,拧了水库,灌了两口水,随口问道:“树深,你们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
“中学同学。”
“那你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怪不得,不急着呢!”章工说这话的语气,颇有些笃定的意思。
陈树深也拧了自己的水库,喝了两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恰恰相反,他觉得,他和南书的感情基础很薄弱。
说是处对象,但是这一年半来,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俩人至今也就牵个手的程度,很多时候,他想再进一步,又觉得有些冒犯。
南书好像并不是很开窍,他们与其说是在处对象,不如说是从友人迈向恋人的阶段,陈树深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报,这回是怎么想起给他发电报了?
她刚从麒麟公社调回来,这会儿,不是正忙的时候吗?
傍晚的时候,章工邀请陈树深出去吃烤鸭,陈树深拒绝道:“改天吧,我得去回个电报。”
“哟,这么着急呢?行,行,那明天我们再去。”
俩人一起到了一机部门口,章工刚蹬着自行车,准备一脚五米远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姑娘,朝他这边看着,他看了看自个,又看了一旁的树深,推了一下他,“树深,那个女同志,你认识?”
陈树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对上了钟小宁的目光,笑着和她挥了挥手,“是我一位朋友。”
钟小宁走了过来,“我听南书说,你在这边出差,今儿下班就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有些东西想托你带给她。”
“还有三天。”
钟小宁道:“那我明天下班带过来,对了,你有没有空,去我家吃个饭?”
“怕是不行,这会儿要去给南书发电报,明天和朋友约好了。”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章工。
钟小宁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她一走,章工就过来问道:“树深,你这朋友长得可真好看,是哪个单位的啊?也给我介绍一下。”
“我还真不清楚。”他急着去发电报,也没注意到章工有些失望的神情。
钟小宁回去以后,就兴致勃勃地翻自己的衣柜,找了两块灯芯绒布出来,一块姜黄色,一块是翠绿色,又去翻腾了一打新的手帕出来。
程民安回来的时候,就见饭桌上摆着饭菜,却看不到人,一路找到了房里来,见床上、沙发上都摆着衣服、布料,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不是,我找几块布出来,给南书寄回去。我那天想起来,她一天到晚,帮这个,帮那个的,估摸都没钱置办新衣服,我以前没事的时候,不是囤了好些衣服料子吗?”
程民安笑道:“你也舍得?”
“舍得,怎么不舍得,她现在回了省委了,要是穿一身破旧衣裳,人家怎么看她啊?唉,她大概想不到这些的,她给我的信里,都是女孩子读书、受欺负,各种各样的麻缠事儿,哪儿顾得上自己。”
“哎,你以前不是不信,有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的吗?”
“别人我是不信,我信南书。”
程民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想问他也不算吗?又想,说不好在这姑娘的心里头,还真是不算的。他要是个好干部,会和小二十五岁的姑娘结婚吗?
这场婚姻,何尝不是他利用了权势?
程民安见她兴致勃勃地翻腾着东西,忽而觉得,自从小宁交朋友后,好像变化很大,有生机了,也像是渐渐有了主体性。
他站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倒回去,一个人安静地吃了顿晚饭,他吃得很慢,可是他并不是在等人,他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钟小宁带着一包东西出门,程民安问道:“晚上回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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