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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2)

但遗憾的是齐明书比梁以安少了很多心软,这种放在梁以安面前足以让他缴械投降的场面在齐明书这里跟看健全人要饭一样可笑,他依旧是漠然地盯着陆观南,说出的话比脸色更冰冷。

“够清楚了,你们和我们,再没任何好说的。”

楚河汉界不过如此,陆观南知道齐明书是把谁和谁分这么清楚,他无力地想要伸手去抓住些什么,却连抬手都吃力,像一尊被骤然抽去骨架的泥塑,连带着呼吸都碎成齑粉。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微微响动,将他彻底击垮,只能看着卧室门在齐明书身后无声地合拢,留下一片死寂。

魏时安就在门外,准确来说他一直在距离门口两三米的位置站着,清晰地目睹了一切。他并不好奇齐明书会跟陆观南说什么,他只担心齐明书说得太难听,陆观南一口气就提不上来了。

结果和他想得也一样,在卧室门关上前,魏时安清楚地看见陆观南半死的样子,大概率现在往重症监护室送也毫不夸张。

魏时安带着些愠怒盯着罪魁祸首,后者毫不在意,只是在路过魏时安身边的时候停了停,挑衅似的露出残忍的笑来。

“这叫礼尚往来,你说,够痛快吗?”

藏不住的伤痕

在陆观南家发生的一切梁以安一无所知,那天在场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脑残到会把这件事告诉梁以安。

只是在隔天,梁以安见到了陆观南。

头一次不是在任何可以藏匿的角落,不是小心翼翼地观望,不是等待准许,陆观南直接上门到了梁以安家,敲开了大门,把原本准备趁着周末出门采购的人堵在家里。

还穿着家居服的梁以安有些懵怔,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梁以安从来没见过陆观南这个样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等待着松弦的弓。陆观南站在玄关光影的交界处,半个身子被打上阴影,影子扑在地上,几乎要覆住梁以安的脚尖。

陆观南有些疲惫,额头上有层薄汗,他抬手撑着门框,像一把亟待出鞘的长刀。

看向梁以安的时候,眼神中是从没有过的癫狂,仿佛将空气都要掠夺干净。像是雄狮准备狩猎,陆观南在梁以安跟前头一次展露出他比梁以安高出半个脑袋的实感,他快把门洞填满、侵占。

梁以安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些可怖,他只知道陆观南还没有痊愈,因为手背上的留置针格外显眼

下意识就要开口询问病情,但陆观南没给他机会,上前半步,几乎将梁以安拢住。

那天齐明书语焉不详,陆观南其实一知半解,直到齐明书离开,魏时安垮着脸抱怨齐明书小心眼,陆观南才慢慢有了眉目。他从魏时安口中得知后者为他既可以说的是博同情,又可以说是打抱不平的事,气得说不出话。

“我和以安的事你们不要插手,他已经够恨我了。”

这是陆观南的原话,说的时候还带着些情绪,只不过因为病重而显得绵软无力。

他没道理这样,魏时安为他掏心掏肺还被他数落简直冤枉,他自己也知道是无理取闹,只是在梁以安这里他已经输不起了。

换做平时魏时安一定呛他两句,问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出门被挤了,但难得那天魏时安没还嘴,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只是宁愿他恨你。”

有恨意味着自己在梁以安心里不是真的毫不存在,但偏偏对陆观南而言最可怕的,就是梁以安其实不恨他。梁以安说再多的一刀两断的话,和自己再怎么保持距离,那都不是恨,所有写在梁以安脸上的不加修饰的平静都残忍地诉说着一个事实,那些彻底的、静默的抽离无声地宣告着,梁以安只是把自己放下了。

像汹涌浪潮翻滚搅动之后退回大海,留下岸边裸露的礁石,被抽走了所有来自潮汐的引力,恨早就是种施舍,他没得到。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沉默着,梁以安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哪怕是请陆观南离开。

往前数十年,梁以安绝对想不到自己面对陆观南还会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他其实不应该抱怨,他告诉自己,魏时安找来说那些奇怪的话并不是陆观南的授意,甚至陆观南并不知情,即便魏时安的话让自己不舒服,但迁怒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可这样说服完自己后梁以安又不甘心,在喜欢过陆观南这件事情上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的委屈。

他无法不抱怨,谁都不是圣人,那个教他不论何种情境都要报之以歌的人早就是一抔黄土。

陆观南看不见他的双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陆观南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因为他整个人都弥漫着哀伤的气息,浓烈到要将整个空间吞没。

饶是陆观南再想否认,也不得不承认,因为喜欢自己,梁以安已经够痛苦了。齐明书没说错,是他们搞错了因果,不肯放过的人从来不是梁以安,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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