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利的范畴。
小谢大人没收获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手指头却破了好几根。
如果不是之前就认识她,阿珠想不出谢临为何要这样费力地帮她。世人对怪力乱神避之不及,哪怕是清虚道长那样有慈悲心的方外之人,对她的帮助也拿捏着分寸,唯独谢临会浑然不在意地把她背在肩头。
山间虫鸣窸窣,夜色黑得浓重。
青年郎君背着她下山的步履稳健,不曾停顿半分。
阿珠把脸蛋子贴过去,靠在他肩头,绢白衣袖在夜色中轻轻地翻飞,拂过了清冷的碧玉潭,拂过了灯火渐次亮起的皇都街道,拂过这一夜,平安巷里烟色纠缠的三足小银炉。
久违的浓重困意袭来。
她吸完了安魂香,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闺房,就一头困倒在了谢临屋中长榻上。
那个端茶倒水送点心的打杂梦境续上了。
楼梯回旋,装潢奢丽的高楼里,她作小厮打扮,给顶层的棋社客人送吃送喝。
雅座里对弈的二人,一人容长脸面,清贵威仪,一人一团和气,像个笑呵呵的弥勒佛。
隔壁雅间的客人让她送茶酥,她正要走,衣袖忽然给那个像弥勒佛的客人拉住了——“哎哟,你等等。”
“客人还要什么?”她问。
弥勒佛客人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瞟向了战况正胶着的棋盘,哼哼唧唧,“啧,你不给我参谋参谋?”
参谋什么?棋局吗?她又不会下棋。
阿珠想说自己不会,梦里的自己却仿佛拥有另一副神志,瞥了两眼就道:“您老痛痛快快认输吧。”
弥勒佛客人:“这还没下到一半呢,怎么就输了?”
“黑子看起来威风,占尽了地盘,实则到处漏风,快要被外围绞杀了,不出十步,这里一收口,您的大龙就要首尾断绝啦,除非……”
“除非什么?别卖关子了。”
“唔……”
阿珠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男人,对方丹凤眼一扬,神采内蕴的眼神中,透露了饶有兴致的笑意,甚至抬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有道是观棋不语,人人都不喜欢对弈时被围观者出言打岔,这两位客人倒是例外。
她左手提了水壶,右手试探性地,捏起一颗黑子,“啪”一声落在棋盘。
落在一个壮士断腕,弃掉大半壁江山,去经营边边角角的位置上。
对方轻轻一笑。
“啪”,第二步紧随而至,他像是不需要思考,只瞥她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意图。
隔壁雅间客人又催促,“小二哥,我的茶酥呢?”
“来了,很快。”
梦境里的阿珠脆生生地应着,手和脑袋各自有想法,一双眼睛全盯在棋盘上。
“啪。”
“啪。”
“啪。”
落子声声不断,像是在比赛谁下得快。
她的脚底像是扎了根,挪不动步,浑身充盈了一种既畅快,又兴奋的劲头,把体验这个梦的阿珠感染了,她好像能听见自己当时心底的想法。
这人好厉害呀。
这人下棋好快。
这人从前怎么不曾来?
催不动茶酥的客人皱眉前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渐渐地被棋局吸引了去。
小小的雅间,挤入了第四颗脑袋,第五颗,第六颗……
观棋的人越来越多,把光线都堵得暗了几分。
阿珠操纵棋子从险峻处逃脱,忽而凝眸一看,有转机!
她捻起一颗棋子,“啪”地摁下去。
周围看客一阵倒吸凉气,有人抚掌大笑,“妙啊!”
她没有顺着方才凿开的生路逃脱,而是毫无预兆地杀了个回马枪,却与之前舍弃的大半壁黑子遥相呼应,原本的弃子变伏兵,反向扑杀起来。
形势陡然反转,胜势隐隐锁定。
陌生客人恐怖的落子速度终于慢下来,七步之后,他停顿半晌,把棋子丢回棋篓子里,看了她一眼。
“不下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谁教你下棋的?”
“我……”
梦里的自己一个激灵。
她还未启唇回答,就从梦境中抽离,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原来我喜欢下棋。
我在棋社打杂,端茶递水,是因为这个吗?
阿珠茫茫然地瞪眼,发现自己躺在谢临房中长榻上,肚子不知何时盖了一条小毯子,谢临坐在旁边圈椅里,手捧着一卷书,烛光在他脸上跃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醒了?梦见什么了?”
“还是那个木楼。”
她慢慢坐起来,将木楼的梦境从头到尾讲述,讲到客人问自己名字时,刻意留神,察觉谢临的手在圈椅扶手收缩了一下。她将小毯子拿走,捏了一团在掌心里搓来搓去,一点点回忆梦里的种种细节。
“你回答他了?”
灯芯噼啪一响,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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