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灼灼,认真凝视着她的双眼。
“我爱你。”
“……”
贺晚恬喉间骤然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剩一片滚烫的空白。
像晚风拂过静水深潭,掀翻惊涛骇浪。
好重、好漫长的三个字。
从年少时懵懂的心动,到后来一次次靠近疏离,再到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日夜,她期盼了数年的告白,终于姗姗来迟,有了回响。
不等她从震颤的心绪中回过神,贺律已经倾过身,吻住了她。
那吻来得克制又温柔,像是在试探,一点一点地描摹她的唇线。
贺晚恬的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颤抖着仰起头,闭上了眼。
那温热的触感之下,是他小心翼翼的、长久隐忍之后终于流露出的一点贪恋。
呼吸渐渐乱了。
贺律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又一路向下,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衬衫,转而攀上他的肩膀,指节在他后颈轻轻收拢。
“小叔……”她含混地推了他一下。
他稍稍退开半寸,额头底着她的,呼吸粗重而凌乱。
拇指蹭过她泛红的颧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愿意?”
贺晚恬没有回答。
她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那一下像是点燃了什么。
他推开车门下车,抱着她,进了家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他将她托起来,她顺势环上他的腰,裙摆堆叠出一片凌乱的褶皱。他抱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她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颈动脉急促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滚烫而有力。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贺晚恬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在枕上,他的身影覆下来,细碎的吻逐一落下,吻过她每一寸曾经被衣料掩藏的肌肤。
她的手摸索着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指尖有些发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被他捉住了,十指交扣着按在枕边。
窗外夜色静谧,暖光漫上床沿,淌过凌乱的被褥,最终落在贺晚恬水光潋滟的睫毛上。
等一切归于寂寂,贺晚恬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被套了一个钻戒。
如同落在指尖的星辰。
她垂眸瞧着,片刻失神。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钻戒,可鼻尖没来由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贺律撑在她上方,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近乎郑重的认真。
“嫁给我。”他说。
她曾以为,他们之间是没有往后的。
“小叔。”
“嗯?”
“你刚才说,你爱我。”她对上他的眼睛,“那会不会以后有一天,连我也被你算进去?”
她没有说透,可贺律懂。
懂她这些年隔着身份的惶惑,直到她明明动了心,却不敢全然交付。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眼角。
“我所有的身家、所有退路,都可以放在你名下。”他声音低哑,温柔又笃定,“你永远有选择权。想留,我就在这里。想走,你随时可以赶我走。”
贺律低下头,把吻落在她的眼角,轻轻缓缓的,像是落下枚永不反悔的印章。
贺晚恬:“那你要说话算话。”
他闷笑一声:“算。什么都算。”
那天与林彦南交涉,对方走前逼问他,他在自己婚礼那天闹得满城风雨,究竟是精神崩溃,还是他一早布局,就为了搅黄他们的婚礼,硬生生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他当时只指尖轻叩着桌面,淡笑说:真相分很多种,旁人愿意信哪一种,那便是属于他的真相。
他没有说谎。
世人可以相信他们想相信的版本。精神失控也好,蓄意为之也罢,随便哪种都能被安进他们自己的逻辑里。
因为这场赌局的唯一裁判,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她回头了,他就活。
她没回头,他就成为她生命里的一根刺,抑或一轮月。
而此刻,她躺在他怀里,无名指上戴着他亲手套上去的戒指,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点点儿湿润的光。
他赢了。
哪怕以自己为筹码。
疯得偏执,也甘之如饴。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闭上眼,呼吸里全是她的气息。
他爱她。
胜过他曾拥有的一切,胜过他所有未竟的筹谋。
胜过他自己的生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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