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与我说一说外面的事吧。”
&esp;&esp;喻连能跟他成为朋友,也有赖于寂尘对外界见识少,他说什么,都能在寂尘这里得到心满意足的反馈。
&esp;&esp;于是他抖擞精神,和早就准备好了的火老大一起,又从孜云州开始讲起……
&esp;&esp;寂尘又闻到了喻连带来的那种红尘烟火的气息。
&esp;&esp;喻连说起飞仙节的浪漫,也说起飞仙劫的洒脱;说起孜云州枫叶秀美,也说起雪堆下麦苗反青之时百姓的眼泪;说起帝川的辽阔,也说起帝京沦陷的血色哀鸣,说起他那几个好友。
&esp;&esp;说到火老大时间到了,回到了他体内,喻连还在说。
&esp;&esp;寂尘随着喻连的描述,竭力去想象那些画面,这些都是浮屠佛门不会告诉他的东西。寂尘听了许久,说:“比你上次来时,告诉我的凡间,残酷真实了很多。”
&esp;&esp;喻连:“因为我去经历了。”
&esp;&esp;寂尘垂眼看了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的边缘已经泛黄发棕了。
&esp;&esp;“我来之时经过黄沙道。”
&esp;&esp;喻连说:“道两旁又多了很多骸骨,他们都说朝圣之时只要心诚,佛会听见他们的疾苦。”
&esp;&esp;“神心澈,你被供在最高的佛塔里,有听见过他们的声音吗?”
&esp;&esp;寂尘:“你还是想让我出去走一走。”
&esp;&esp;“是啊,”喻连眯起眼,“你不知道外面多精彩,这次回去我也要带队围剿落冥教了。天骄辈出,风起云涌,你不想与我们一同,跟前辈们一样,在九州留下我们的故事吗?”
&esp;&esp;届时若寂尘出塔,他,寂尘,九穗痴,治好了伤的尉迟临川,祝不死。
&esp;&esp;五大仙门本代最出色的弟子齐聚一堂,杀落冥教一个片甲不留。
&esp;&esp;多好啊!
&esp;&esp;寂尘:“师父说,我若出塔,前功尽弃。浮屠佛门所在一州,苦厄便永远都不会化解了。”
&esp;&esp;“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骗过你,你还信他说的话?”喻连摇头,“罢了。你想渡世人,不如先渡一人?”
&esp;&esp;寂尘:“渡谁。”
&esp;&esp;喻连:“渡我。”
&esp;&esp;寂尘认真起来:“你有何苦厄,需我来渡。”
&esp;&esp;喻连似是开玩笑般说:“我喜欢一个人,九日前与他成了婚,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日子,然后——他死了。我算是新寡,现在心中苦闷酸楚,此中滋味难言,你如何渡我。”
&esp;&esp;寂尘:“………”
&esp;&esp;喻连哈哈大笑,“你渡不了我。我师伯说过一句话,人终归还是要自渡。”
&esp;&esp;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也该走了,临走前顺走了寂尘用来描写经文的纤细朱笔和颜料,对敛目沉思的寂尘道:
&esp;&esp;“你的东西我有用,先拿走了,临走时我来找你,给你带个礼物。”
&esp;&esp;喻连像个小贼一样,幽会完了,便钻入佛像之中,消失不见。
&esp;&esp;-
&esp;&esp;喻连没有立马回清心塔守着。
&esp;&esp;他先回了之前暂住的僧舍,里面还是之前那样,他跟师父的衣服、包袱生活痕迹也还在,没人敢乱动。
&esp;&esp;喻连在院落中转了一圈。
&esp;&esp;前几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esp;&esp;他与神心澈说的那几句倒也并非玩笑,如今寂寥来袭,更有几分话本上所说的新寡的难过。尤其今日,他腿间和脚心已经不太有感觉了,丈夫的痕迹在消失。
&esp;&esp;他回到卧房内,拿了个镜子去了床上,脱下衣服,掰开双腿对着镜子,果不其然,大腿内侧的伤已经快要愈合。
&esp;&esp;他将大腿内侧快愈合的伤重新摩擦出来,然后龇牙咧嘴地取出他从神心澈那里顺来的朱笔和颜料。
&esp;&esp;朱笔笔尖沾了那赤红带着鎏金粉末的颜料,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形状描摹勾勒。
&esp;&esp;那些破皮的地方,有的像是一片残缺花瓣,有的就是不规则线条,还有摩擦的细小竖痕,喻连也全都勾勒了一遍,然后吹了口气,让颜料干得快一点。
&esp;&esp;描完左侧描右侧,描着描着,他想起那天最后一晚的相拥,和告别是谢久白同他说的那句话,鼻尖又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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