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眼睛多是随了母亲，只是虞娩总是柔情似水，他却一直孤山冷月。
&esp;&esp;戚别俞坐在她床头，拿起旁边的荔枝，静静给她剥了起来。
&esp;&esp;虞娩睁开眼，看着芝兰玉树的儿子坐在自己床前，五官依稀能看见几分丈夫的影子。
&esp;&esp;她感觉到心脏闷闷地疼了起来。
&esp;&esp;“他来了吗。”虞娩嗓音嘶哑。
&esp;&esp;戚别俞敛下眸子，看着甜腻的荔枝汁水缠绕在自己指尖，向指根滑去。
&esp;&esp;“我刚到。”戚别俞回答。
&esp;&esp;他不忍心回答，戳破母亲最后一层遮羞布。
&esp;&esp;虞娩低垂的眸子看不清情愫，单薄的肩膀也落了下来。
&esp;&esp;戚别俞看着汁水横流的荔枝，缓缓眨了眨眼。
&esp;&esp;他的心脏像被打乱的线条，一根根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esp;&esp;“我对所有来找我咨询感情问题的，都只有一个答案。”
&esp;&esp;“分手。”
&esp;&esp;他脑子里莫名响起这一段话。
&esp;&esp;思考良久，戚别俞抛开混乱的大脑，掏出手机，当着虞娩的面拨通了一个多年不曾致电的号码。
&esp;&esp;轻响两声后接通，那边传来庄重威严的男声，有岁月的沙砾感。
&esp;&esp;语气意外中带着嘲讽：“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esp;&esp;虞娩听见这声音，抬起了头。
&esp;&esp;戚别俞看着她，淡淡开口：“妈妈自杀了。在医院。”
&esp;&esp;那边沉默两秒，连哪个医院都没问：“由她去。”
&esp;&esp;戚别俞看着母亲眼里的泪光凝结，接着问：“去什么，去死吗。”
&esp;&esp;戚兰明似乎不耐烦极了：“你们母子到底要干什么？你身为戚家的长孙，要陪着这种疯女人纠缠到什么时候？！”
&esp;&esp;戚别俞心脏绞痛，看着母亲痴痴的目光。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esp;&esp;第228章 有一些勇气
&esp;&esp;就像一个多年腐烂的疮，长在人身上割舍不掉，源源不断的脓水流下来，把整个人都毁了。
&esp;&esp;他以前没有勇气，做不到当这个割舍伤疤的人。
&esp;&esp;但现在，或许有一点了。
&esp;&esp;“你还爱她吗，”戚别俞的尾音都在颤，紧紧看着虞娩，嘴里在问，“当她是你的妻子吗。”
&esp;&esp;那边沉默起来。
&esp;&esp;半晌，依旧是冷漠的语气：“疯疯癫癫。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戚别俞看着母亲眼尾滑落的泪水，鼻尖酸胀不已。
&esp;&esp;他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对母亲所承受的痛也能感同身受。
&esp;&esp;那边似乎有人在叫戚厅长，是个婉转清丽的女声。
&esp;&esp;戚兰明再次开口，语气柔和不少：“戚别俞，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戚家的骄傲。”
&esp;&esp;说罢，他毫不留恋地结束了这次父子之间多年来为数不多的通话。
&esp;&esp;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虞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哭到连气都没地方喘，脸憋得通红，甚至发紫。
&esp;&esp;戚别俞看着母亲清丽婉约的脸，岁月从不败美人，她脸上憔悴的纹路反而加深了时间沉淀的优雅知性，连浅浅的法令纹也那么好看。
&esp;&esp;戚别俞从未见过比虞娩更美的女人。
&esp;&esp;妈妈是他眼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esp;&esp;戚别俞伸手抱住脆弱颤抖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esp;&esp;他哽咽两下，平静地开口：“他早就不是你爱的那个人了。妈，你放过自己吧。”
&esp;&esp;虞娩趴在儿子温热有力的肩上痛哭出声，像是要把几十年的爱与恨都吐干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心脏绞痛到呼吸不畅，嗓子嘶哑中感受到了浓烈的铁锈味儿。
&esp;&esp;人在最蠢的时候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esp;&esp;你还爱我吗。
&esp;&esp;你还在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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