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那么狠心呢，从小只要我一哭，你就烦得什么都答应我，其实你很在乎我对吧？”
&esp;&esp;“这些日子没人的时候我总是哭，你就舍得这么撂下我么？你在路上就能走得安生么？”
&esp;&esp;闻诤给应涟擦完了脸，又解开衣裳来换。
&esp;&esp;一件件脱掉扔进火盆里烧了——大狱里穿过的，不吉利。
&esp;&esp;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完整地看应涟，从头到脚都看过去，那身躯和他想象的没有太大区别，是一种很脆的白，随时都能折断的模样。
&esp;&esp;只是比梦里的还要瘦一些，胯骨直棱棱地支着，大约是在狱里侧躺的缘故，左侧磨出一小片血痕来。
&esp;&esp;他无数次幻想过将应涟的衣裳 月兑干净的场景，却没想过真正发生是在病榻之上，他对着这躯体什么绮思也产生不了，如此坦诚相见，竟只有落泪。
&esp;&esp;这叫他如何能想到呢？
&esp;&esp;他把应涟用被子盖严实，窝着身子暖那几件等会要穿的衣裳。
&esp;&esp;“你想不想让我陪你走？想的话你就托梦给我，不托梦给我的话……我就当你不好意思说。”
&esp;&esp;他偎着应涟良久，一动不动，终于觉得怀里的衣裳捂热了，便掀开被子给那光衤果的身躯一件件套衣裳。
&esp;&esp;“若是能将我的命分给你就好了。”他喃喃道。
&esp;&esp;时届初秋，夏虫的鸣声已经衰微下去，夜里那样静。
&esp;&esp;在这极静里，他听到自己轰鸣的心跳，手都抖起来。
&esp;&esp;对啊，为什么不呢？
&esp;&esp;他几乎要为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而亢奋难止，摸着应涟的脸颊，只觉得太凉。
&esp;&esp;又或许，是自己的手太烫了。
&esp;&esp;幼年在老家时，他曾听闻有借寿之事。大户人家害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之时，便会往周围扔些银钱宝物，捡去的人会把主人家的霉运和病气一并带走。
&esp;&esp;还有更神乎其神的，说什么借寿阵法。不过他那时候太小了，传闻传到他这里，总是讳莫如深起来，使他只能听得个一句半句，挠得心尖痒痒。
&esp;&esp;世上是否真有神鬼仙佛，他不敢说一定。可是如今应涟药石罔医，他什么都愿意相信。
&esp;&esp;他想现在就去把老道拎起来，又顾念到老头一路风尘仆仆未曾歇过，正好自己还有事要安排，才勉强坐了回去，提笔修书。
&esp;&esp;这几日他离任赴京，有许多事挤压在案头，他得告知手下诸僚，如何处置。
&esp;&esp;另外他还要跟皇帝举荐他的副手来接替职位。
&esp;&esp;皇帝在殿上许诺他只要回到任上履职，很快就不只是暂代总督一职。
&esp;&esp;这是他从前很想要的。
&esp;&esp;可是如若做这些只能离应涟越来越远，他全都不要了。
&esp;&esp;他虽人在案前疾书，心却未必在。眼见烛火一点点按下去，他的奏折越写越潦草，只好毁了重写。
&esp;&esp;红烛烧了一夜，在全化作烛泪淌尽的时候，他终于写完，合上折页放在一旁，起身出去。
&esp;&esp;整宿不眠，浑忘了自己还等着应涟托梦。
&esp;&esp;瞎眼老道这一宿也翻来覆去，始终没睡实落，远方朦胧传来鸡啼声，他心知天要亮，却更困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esp;&esp;只是刚一睡着，便被敲门声惊醒。
&esp;&esp;第107章 借寿
&esp;&esp;“仙长已经起了？”
&esp;&esp;老道嘴角微妙地撇了撇。这么个敲门法，他敢不起吗？
&esp;&esp;然而屈居人下让他脾气格外好：“早就起了，人老了觉少。”
&esp;&esp;“如此甚好。”闻诤心如火烧油煎，没心思和他说那些尊老爱幼的客套话，掺着他胳膊往椅子上一按。
&esp;&esp;老道不得不坐下，坐得极为不舒适，好像椅子上有只手在拳击他的屁股。
&esp;&esp;“仙长精于紫微斗数，可算得到闻诤所求？”
&esp;&esp;“大人呐，死生有命，您就算把老道我活剐了，我也不能凭空给那位大人添一份寿数啊……”
&esp;&esp;有一瞬沉默，老道年迈的心返老还童般剧烈地跳起来，像他儿时捉迷藏躲在大树下怕被同伴找到的时候，像漫山遍野追逐一只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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