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0章 能吃饱饭 。
&esp;&esp;提到那个神秘的主力部队, 宋濂、吕本、朱复三人登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腾起,汗毛齐刷刷地立了起来。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打仗靠的是征发徭役、粮草调度和刀戟拼杀, 可主公背后那支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又消失于山野间的部队,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esp;&esp;他们既觉得有那么一支所向披靡的部队作为后盾十分安心,又觉得这部队过于神鬼莫测, 每每想起,总有一种自己在与某种不可名状的鬼神进行禁忌交易的错觉。宋濂甚至不止一次在私下里想, 主公是否真如乡间传闻那般,是承接了某种上古失落的秘法?
&esp;&esp;宋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轻咳一声,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主公,主力部队那边……既然是天兵奇谋,臣等不敢深探。但眼下咱们打下的这些地盘, 总归是要人来治的。主公,咱们究竟要靠什么把你说的农人、商人、匠人、甚至那些草莽游侠,真正如拧绳般聚拢起来呢?”
&esp;&esp;他问出了三人心中共同的疑虑:这些人成分复杂,甚至互有龃龉, 如何能成一家?
&esp;&esp;佘蓝铃坐在上首, 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甲轻轻叩击着桌面,那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室内, 显得格外笃定。
&esp;&esp;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豁达:“景濂,你难道没发现吗?我现在不就是在聚拢了吗?”
&esp;&esp;她平静地说:“在这个世道,人求的不过是两样东西:实利, 以及活着的尊严。我给他们分土地,是给他们的实利,让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佃农;而‘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思想,则是给他们的尊严,让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在为某个军阀卖命,而是在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开万世太平。”
&esp;&esp;吕本看着佘蓝铃的身影,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迷惘。他出身地主阶级,研读的是孔孟之道、纲常伦理,可眼前的女子正在做的,却是要把这延续了千年的秩序彻底打碎。
&esp;&esp;“主公,”吕本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这种做法……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咱们不仰仗士大夫,却去抬举那些泥腿子……咱们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esp;&esp;他知道,作为幕僚,他不该说这种动摇人心的话,可他实在太害怕了。他怕这只是一场绚烂的泡沫,怕当元廷的大军压境时,这些被临时鼓动起来的百姓会像沙子一样坍塌。
&esp;&esp;说实话,其实佘蓝铃自己心里也没底。
&esp;&esp;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满是这段时间操劳和练习武功磨出的老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其实不是什么旷古烁今的思想家,更不是天生就懂得如何操纵人心的革命家。
&esp;&esp;在这里,没有现成的教科书告诉她该如何在一个封建礼教固若金汤的时代搞土地改革。
&esp;&esp;但她一直坚信着一句话:任何事情做了才知道行不行,任何路走了才知道通不通。
&esp;&esp;这些话,她不能对下属说。身为领袖,她必须是那根定海神针。
&esp;&esp;佘蓝铃缓缓转身,环视一圈众人。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成熟稳重的宋濂身上,再扫过那一脸凝重的朱复,最后定格在吕本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
&esp;&esp;吕本那一直迷惘的目光,顺着肩膀上的触感,重新望到了佘蓝铃的脸上。
&esp;&esp;旁边的朱复紧紧咬着后槽牙,下巴上的皮肤因为紧绷而轻轻抽动着,他虽然不善言辞,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始终追随着佘蓝铃。在他眼里,主公杀地主时的果决,远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说服力。
&esp;&esp;宋濂也挺直了脊梁,拱手行礼:“主公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esp;&esp;佘蓝铃哂然而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务事:“反正我那手杀地主、分田地、命村官识字的手段,你们不也是第一次见吗?结果呢?那些被压迫了几辈子的农人,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esp;&esp;“你们问我路在哪。我告诉你们,路就在那些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匠人手里,在那些分到土地后放声大哭的农人脚下,在那些毅然从军,攻打元军的游侠心中。”
&esp;&esp;“既然这个旧世界已经烂透了,为什么不能跟着我走走看呢?”佘蓝铃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的天空,“就算最后这条路不通,至少我们告诉了后人,在这个时代,曾经有人尝试过把腰杆子挺直了做人。”
&esp;&e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