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1章(1 / 4)

沈青羽在迎春的伺候下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素衣, 再将自己的四品官服穿在外头,束好腰带。

迎芳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自家少爷喝着。

清润的液体入口,沈青羽毫无血色的唇瓣被染得红了些, 她道:“拿个香囊给我。”

不少文臣士大夫都有戴香戴玉的习惯, 但沈青羽极少佩戴香囊。一月里唯有在来月事时才偶尔带几回, 还是因为怕身上沾染血腥味儿,被人闻出异常。

迎芳取来一只盛着沉香混丁香的锦袋, 沈青羽道:“这个味道太过浓烈,取那只合欢花配白梅的来。”

合欢花配白梅的……那不是您亲自缝制的么……

迎芳欲言又止地看了少爷眼,依言重新换了只。

这只香囊的袋子与别的不同,很好认, 她替沈青羽将香囊系在腰间。

白梅的香气清幽淡雅, 混着合欢花的一丝绵甜, 恰好能掩盖住身上残留的药酒气味, 又不会显得太过浓郁招摇。

起身时不慎牵扯到了伤处,沈青羽的眉头下意识蹙紧,转瞬便又舒展开。她面上已看不出任何异常,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沈少卿。

迎春心疼得不行, 忙上前要搀扶她的胳膊, 却被沈青羽轻轻拂开手。

她说:“不必, 我自己能走。”

她整理好官袍和冠带,目光越过屏风, 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语声平稳:“开门。”

石泓背对着门板守在耳房门口,站得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隔着屏风和纱帐,他看不见里间的情形, 可他听得见。

听见布巾被咬紧时的齿音,听见药酒揉进皮肉时那一两声闷哼,听见沈大人换衣服时的窸窣……

此刻他垂着头,两只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听见这声吩咐,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将门栓拉开,侧身退到一边。

门外的院子中,李嬷嬷正端着茶盏陪郭松说话,得喜则站在旁边伺候着。

见到沈青羽出来,李嬷嬷面上马上堆起笑容,只那眼底仍然藏着抹忧虑,显然她还挂心着自家少爷的伤势。

“劳公公久侯。”沈青羽跨出门槛,她的声音清朗平淡,身姿如松,清隽如竹。

郭松连忙起身,一双精明的眼眸在她身上快速逡巡了圈——气色虽然不比往日,但比方才在正院中瞧着好了不少,不像才受过罚的模样。

他心里暗暗佩服,同时不禁欣慰:沈少卿看着文弱,倒是个能忍的,又很识大体,以这副样子面圣,想来万岁不至于太触怒。

郭松笑道:“沈大人客气,轿子已在侯府外等候您嘞,咱们走吧。”

沈青羽说:“这就走。”

李嬷嬷迎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官服的领口,布满细纹的手指却在她颈侧停了停,像在确认那高高束起的衣领是否已遮掩得一丝不露。

她低声道:“少爷一路当心,早些回来。”

沈青羽应了声,石泓本能地想要跟随,她头也不回,只淡淡丢下一句:“不必跟。戌时在宫门口等我。”宫门戌时下钥,她无论如何都能出宫。

于是石泓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沈青羽跟着郭松出了济宁侯府的大门,弯身坐进准备好的四人小轿中。

轿子晃晃荡荡地往紫禁城的方向去。

一路上,沈青羽的臀肉被颠得酸痛,她只得微微侧身靠坐,轻阖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出现嘉禾帝的模样,尤其是天子隔着御案看她的眼神——那双眼眸平和恬淡,不怒自威,可每每看她时,有垂怜、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丝她读不懂、避不开的、深邃且深刻的东西。

沈青羽忽然想起,在昨日的大朝会上,当她呈上由刘珂的供词所引申而出的彻查宁波府的奏章后,满殿哗然。

几名御史与内阁首辅董天意接连出列,弹劾她“越职奏事、干预地方”,而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虽直挺挺地立着,心里其实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龙椅上的嘉禾帝却只是沉默片刻,继而一句“卿所言关乎浙江海防要务,朕需斟酌再准奏是否详查”,便轻描淡写压下了所有弹劾之言,护她周全。

自两年前被钦点为探花,入大理寺以来,万岁确实……护过她太多次。

沈青羽攥紧腰间的香囊。

轿子稳稳停在宫门口,得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沈大人,咱们到了。”

沈青羽睁开眼,眸中思绪尽去,她撑着轿壁起身。

得喜上前掀开轿帘,对着她笑了笑:“沈大人慢些。”

沈青羽微微颔首,算是领了他的好意。

穿过层层宫阙,踏着夕阳的余晖来到养心殿的朱色大门前,一股幽沉的龙涎香弥漫在空气中,这是独属于养心殿的味道。

郭松躬身领着沈青羽步入殿内,殿内烛火煌煌,橘黄色的光焰在鎏金烛台上跳动,映得内里亮如白昼。

皇帝一袭赭黄色龙袍,墨发束以玉冠,端坐在御案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