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去了。
室内的空间只剩下厉华亭和商清徽二人。
商清徽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华亭。原来,和一个不熟的人,有过一夜,再次见面,是那么尴尬。
商清徽脚趾抓地,抓出命运交响曲。
厉华亭却很自在:“坐吧。”
商清徽一屁股坐下来,选了离霸总最远的那张椅子。
厉华亭看了他一眼:“坐我旁边。”
商清徽就从圆桌旁摆着的椅子,一个一个地挪到他旁边。
厉华亭笑了:“今儿回去,不见你,原来你在这儿。”
这话看似平铺直叙,其实暗藏批评,商清徽打工久了,早听得出味道来:他在怪我,不打招呼就走了。
他眨了眨眼,解释道:“是这样的,厉总,我以为您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先走了。”
“我说了,让你留下来。”厉华亭道。
商清徽有些意外,嚅嗫道:“我以为……您是让我留一晚的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那样。”厉华亭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
商清徽实在不喜欢领导这种含糊其辞的做派,干脆问到底:“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住在您家里?”
“是这么一个意思。”厉华亭点头。
商清徽有些意外。因为,一般富豪金屋藏娇,那个金屋一般都不是自己家。
不过,商清徽是乙方,也不好提什么异议。
厉华亭说:“没问题的话,我们回家吧。”
听到“回家”二字,商清徽恍惚了一瞬,仿佛二人竟然有了共同的家,突然变得亲密无间了。
他脸上有些温热,嘴上却磕绊了一下:“还、还不能回去吧……我在这儿上班呢……”
“你还想在这儿弹琴吗?”厉华亭意外。
“嗯……那倒不是。”商清徽说,“主要是工钱还没结呢。足足一千五啊。”
厉华亭:……
商清徽去找刘经理辞职。
刘经理听完,表示十分理解,爽快地结了工资,一分不扣,还多塞了几张。
商清徽拿着多出来的钱,假客气说:“这可不好多要您的。”
“您别误会。”刘经理也假客气,“这是客人给的小费,点名是要给您的,我也不能昧下来呀。”
最后,他还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商少爷,慢走,有空常来坐。”
商清徽就这样,在厉华亭家里住下来了。
厉华亭其实很忙,忙起来的时候,好几天不回家都是常态。偌大的宅子静得像一座空匣,只有钟点工隔日来清扫一次,其余时间,整间屋子都属于他一个人。
一个人的时候,商清徽便废寝忘餐地练琴。
施坦威立在窗边,黑亮如镜,触键的瞬间,指尖传来的那种沉而润的阻力,让他几乎鼻酸。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摸过这个级别的琴了。从前在家里的那一架,早就被贴上封条搬走了。
这一夜,他正弹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浸在乐声里。
因此,他没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
待他一曲终了,才感受到背后有个人影。
吓得他差点儿从琴凳上滚下来,回头一看,发现是厉华亭。
他大衣未脱,领带松了一半,显然刚进门不久,风尘仆仆的疲态还挂在眉梢,可那双眼睛却是清醒而专注地看着他。
“厉总……”商清徽站起来。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厉华亭再次强调。
这话他之前就说过一次,原话是——尤其是在床上,别叫厉总,听着像在做汇报,床头仿佛都要出现ppt投影了。
商清徽抿了抿唇:“华亭……你回来了。”
“弹得倒是熟练。”厉华亭说,“时常练习?”
商清徽解释:“平日没事做,就弹弹琴。”
“还想弹吗?”厉华亭又问。
商清徽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
“是不是还想学钢琴?”厉华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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