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一直瞒着,其实还是不能的。
可比起这件事败露,更棘手的是另一层:厉华亭知道了秋望舒一直在帮他瞒。
秋望舒与厉华亭是多年的老友,却事事向着商清徽,与他共同拥有一个秘密,联手把厉华亭蒙在鼓里。这话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厉华亭却没有提出质问。
但秋望舒自感,应该解释一二。他早就想到会有这天,所以狡辩之词张口就来:“老厉,你是知道我的……”
“我知道。”厉华亭抬抬手,语气轻缓地打断了。
秋望舒一顿,心想:你知道?你知道了什么?
厉华亭却没说,只是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危险的神秘感。
秋望舒最怕他这种不把话说透的状态,便说:“他是一个好苗子。我只是想帮他,没有别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想知道。”厉华亭接口道,“我管不住任何人的想法。但我希望,你能管住你自己的行为。”
好的,话已分明。
秋望舒没有继续狡辩了。没有意义。
厉华亭淡淡道:“老秋,我们这个圈子,能交上一个朋友不容易。我很珍惜咱们多年的交情。希望你也是。”
秋望舒轻轻一笑,带出几分涩意。
厉华亭也有几分不能说出口的酸意。
在发现了秋望舒帮忙的事情,厉华亭突然把许多事情串联起来了。
他甚至连夜去翻了信用卡消费记录,不但找到了那条爱马仕领带,还看到了那枚卡地亚钻石领带夹。
谁也想象不出,他发现商清徽刷他的卡去买礼物送给秋望舒时,他是什么心情。
他以前看过一些原配追讨丈夫给小三买礼物的新闻,当时只觉得荒唐可笑,嗤之以鼻。
再听已是曲中人!
不过很可惜,他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到最后,他只能故作淡然说:“那条领带和领带夹,你也不必再戴了。不太衬你。”
秋望舒身形微顿,扯了扯唇:“我知道了。过阵子我也要忙了,大概不会再和清徽见面。”
厉华亭点点头,像是满意秋望舒的识趣。
秋望舒却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得多嘴问一句,你打算给清徽安排什么老师?不会还是沈教授吧?”
事关弹琴,厉华亭倒还愿意听听秋望舒的专业意见,便问:“你有什么想法?”
“沈教授为人严厉,眼下的情形不适合他。”秋望舒说。
“你就适合吗?”厉华亭半带讽刺。
“我也不适合。”秋望舒微微一笑。
厉华亭收起锐利:“你的意思是?”
“我还是觉得江阔云比较合适。”秋望舒说。
厉华亭点点头:“但他也是上升期钢琴家,而且据说他的工作排得很满。”
“他排工作,是因为想要赚钱。”秋望舒一针见血,“你给他一个拒绝不了的价格,他就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厉华亭想起上回与江阔云会面的情形,深以为然。
真是人不可以貌相。这长得白鹤似的高冷琴师,骨子里却是一只见钱眼开的乌鸦。
厉华亭找到了江阔云,开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江阔云便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专心辅导商清徽。
而秋望舒也非常谨守诺言,没有再和商清徽见面。
商清徽和厉华亭仍住在一处。厉华亭待他,可谓无微不至。从前圈子里便说他宠商清徽,如今更是捧在掌心,事事亲为。
说到商清徽,从前旁人只当是个小情人,上不得台面。桑吉花那边也是一副不闻不问的姿态。
可今年开始,厉华亭过年、过生日,都带商清徽露面。
春节凑局打牌,有人随口问桑吉花:“近来怎么不见你给儿子张罗相亲了?”
桑吉花便说:“我儿子都有男朋友啦!相什么亲?”
在座诸人无不愕然,暗暗纳罕。那只金丝雀,竟已过了明路。往后怕是真的要做厉家太太了,也未可知。
一年过去,又是一年。
厉华亭带着商清徽回老宅。
商清徽配合着,面上挂一抹淡淡的笑容。
桑吉花看着比他还亲热,拉着他的手,说:“小商怎么穿这么少啊,冷不冷?”
商清徽便答道:“坐车过来的,不但不冷,还有点热呢。”
桑吉花说:“也是,屋里暖气足,待久了反倒容易上火。我让阿姨给你泡杯罗汉果茶润一润。”
商清徽原来很挺怕桑吉花这个声名在外的疯女人的,没想到,她一年比一年好相处。
却不知,她看似呼风唤雨,说到底也不过是不事生产之人,只能出嫁从夫、老来从子。
厉华亭与商清徽落了座,下意识便去寻商清徽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中,不疾不徐地揉按起来。
从前商清徽是抵触他碰左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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