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紧绷着的妙脆角不会放过人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幼年起,母后便知我的病情,也是她瞒住一切,特地请来山外寺的莲池大师为我治疗,这才控制住病情,不至于恶化太过。”
澹台阗的声音天生冷,不过给忍冬解释的时候,还是勉强带了些许柔情。
忍冬已经忘记那根被他吸溜得满是小猫口水的手指,不知不觉地问:“那人的妈妈,不喜欢人吗喵喵?”
宫里头都这么说。
小猫四处巡逻的时候,总能听到这种言论。
可是今天在慈元宫的时候,猫猫感觉到的,不完全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我身上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澹台阗平淡地说道,“那关乎她的过去。”
他的手指摸了摸忍冬的小猫嘴,见猫猫沉迷于他讲述的内容,一时间忘记了生气,便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她不恨我。从前不愿见我,也是为了庇护我。”
人那样随意地说。
因为先帝也同样不愿意看到他和太后亲近,倘若能见他一次又一次吃闭门羹,那先帝会无比快活。这样的话,会叫他的处境好过些。
所以为了他们彼此都好,太后必须这么做。
猫猫又生气了。
不过这一次是对着先帝。
那个可恶的臭老头!
忍冬当初真的对他太客气,应该多抓几把!
猫猫的肉垫在半空握成圆乎乎的小拳头,气恼得打了一套猫猫拳。
澹台阗握住圆乎乎的猫猫拳头,放低了声音,像是在与他讲述着一个秘密:“忍冬,我给自己报仇了,不用气。”
不许为了他之外的人,如此气恼。
便是极端、负面的情绪,也该留给他才对。
澹台阗一直这般期盼着。
猫猫的拳头抵着人的手掌,本来是打算挠一挠人,听着人的话,下意识瞪圆了眼睛,歪着小猫头看着澹台阗。
特别可爱。
于是澹台阗紧了紧怀里的力道,趁着猫在抗议前开口。
“他不服老。”
人上了年纪,就总不肯服输。
可身体一年一年腐朽下去,变得笨重,乏力。先帝太想找回曾经的勇猛,不仅改年号为长乐,更是时常叫太医院备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助兴。后来,因着太医院的用料太轻,先帝犹觉得不够,自宫外也搜罗了不少奇人异士,用起了化外之物。
上面的皇帝是这样行事,为了讨好他的嫔妃,自也会如此行事。
如此亏空下去,一次又一次地行事,澹台阗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叫太医院的人稍稍调整下脉案,将身体的情况说得康健些——原本先帝也就只愿意听这些——就能够促使着事情的发生。
澹台阗在缩短了他注定的死亡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丑陋的声名。他便是要叫长乐帝死都死不安心,纵是千秋万世都带着耻辱的风评。
毕竟先帝就是这样的好面子。
“太便宜他了。”澹台阗叹息,却也只能忍耐,“可母后不是那等凶残的人,我也不好做得太过。”
登上帝位的过程必会造就杀业,尤其是先帝与他之间,不可能有仁慈的一面。
然亲手弑父?
太后不愿意看他如此。
毕竟太后信佛。
澹台阗便只能迂回些。
他说话后,看着怀里呆呆的猫,忍冬的一只肉垫还被人握着,因为听得太入神,根本就忘掉收回去,“怕了?”
澹台阗温柔地捏了捏猫爪子。
真是抱歉,从来都不曾在猫猫的面前露出这么残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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