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连弟弟也顾不上了,一路冲回自家院子,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悲愤。
“明蓝?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送明轩过去吗?”赵夫人正在晾衣服,看见大儿子眼睛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冲进来,吓了一跳。
赵明蓝看到母亲,更觉委屈,嘴唇哆嗦着,话还没说,眼圈先红了:“娘!隔壁隔壁那家的小孩,他骂我!”
“啊?骂你什么了?”赵夫人更惊讶了,隔壁那小哥儿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会骂人?
“他他说我长得像蛤蟆!”赵明蓝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差点飙出来。想他赵明蓝,虽不敢说貌比潘安,但自幼也是被夸过“清秀端正”的读书种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还是被一个奶娃娃!
赵夫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拉着大儿子在凳子上坐下,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是努力忍笑的温和:“哎哟,就为这个呀?我当是多大事呢。”
“这还不是大事?”赵明蓝悲愤道。
赵夫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明蓝啊,你想开点。那孩子才多大,懂什么蛤蟆不蛤蟆的,就是就是说话直了点。”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张确实有几分肖似他已故祖母。
一位面庞圆润、眼距稍宽、嘴唇丰厚的老太太的脸,委婉地补充道,“再说,长得像你奶奶,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奶奶那是福气相。”
赵明蓝:“”
他张着嘴,看着母亲努力安慰他却又隐隐透着“其实人家也没说错”的眼神,只觉得胸口更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像奶奶福气相,所以真的有点像蛤蟆吗?
他“嗷”一嗓子,这回是真哭了,不是委屈,是绝望。他挣开母亲的手,捂着脸,奔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发誓今天、明天、后天起码三天之内,绝不再踏进隔壁院子一步!
不,是绝不再见那个漂亮的小毒舌!
隔壁,陆琛家门口。
赵明轩还尴尬地站在原地,小声道歉:“对不起,乐安,我大哥他他不是故意的。”
乐安已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他高高兴兴地拉着赵明轩往屋里走:“轩轩不用道歉,是乐安说错话了,咱们进屋玩儿~”
陆琛看着俩孩子手拉手进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默默叹气。他转身,顺手把自家院门关好。
十足的颜控
进了腊月二十,年味就浓得化不开了。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油炸面食和蒸糕的甜香气,还有家家户户扫尘洒水后,那种清冽又带着点土腥的干净味道。
陆琛系着围裙,在灶间忙得团团转,油锅里翻滚着金黄酥脆的肉丸子和豆腐泡,刺啦刺啦的响声伴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炸完吃的又去堂屋里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的材料。
乐安像只兴奋的小雀儿,屋里屋外乱窜。他手里提着一盏陆琛给他糊的,画了小老虎的红纸灯笼,虽然没点蜡烛,但他也觉得威风极了,提着它到处巡逻。
“姆父~丸子好香!”小团子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眼睛盯着大盆。
“小馋猫,等凉一点再给你吃,小心烫着嘴。”林星乔笑着,用筷子夹起一个炸得恰到好处,颜色最漂亮的小丸子,吹了又吹,才递到他嘴边。
乐安啊呜一口咬住,肉丸子里面还是有点烫,烫得他直吸凉气,小团子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努力嚼,小脸上满是满足。
一大一小在厨房里围着灶台偷吃。
下午,乐安提着破了一个洞的灯笼,因为灯笼纸被他不小心戳了个洞,拉着赵明轩,要去轩轩家玩。赵明轩也很高兴,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赵夫人看见乐安来了,脸上笑开了花。这孩子长得实在招人喜欢,嘴又甜,自家轩轩跟他玩以后,笑容都多了不少。
她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芝麻糖饼,烤得两面焦黄,撒满了香喷喷的白芝麻,递给两个小家伙。
“谢谢伯娘!”乐安接过糖饼,声音甜甜的,先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起来,“好吃!”
赵明轩也小口吃着,腼腆地笑着,他娘做的芝麻糖饼最好吃了。他娘超厉害的,比爹爹厉害!
乐安一边吃,一边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打量轩轩家。他发现,每次他来,轩轩那个大哥赵明蓝,不是立刻躲进自己房间,就是远远地坐在堂屋另一头,背对着他们,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仿佛屋里根本没有他们这两个吵闹的小孩子。
乐安咬着糖饼,心里有点纳闷。他蹭到赵明轩身边,压低小奶音,悄悄问:“轩轩,你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赵明轩被问住了,他看看远处大哥僵硬的背影,又看看乐安纯然困惑的小脸,不知该怎么解释“蛤蟆事件”的后遗症,只好含糊地说:“大哥大哥他要用功读书,怕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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