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伊恩动都不敢动,眼泪汪汪地看着元愿朝。
阿斯蒙蒂斯在战力上难以做出什么贡献,他擅长的是利用他人为刃,何况身上的异香在时间的拉锯之下也被毒雾吞并,此刻勉强压抑住毒发已经足够费力。
克莱尔靠在树枝上,那把金色的剑不知砍断了多少藤蔓,若非有他,他们早就淹没在了数不胜数的森林之下。
可他此刻却不敢再出剑,目光落在掐住那细弱脖颈上的手,眼里的杀意涌动,如同浪潮。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0)
巴尔怪笑着,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列拉金趁此刻将他们一网打尽。
列拉金拉起长弓,这次他的弓箭不再被拦下,箭羽之下皆是腐蚀,伴随着毒雾一起,将所有生机都吞没。
站着不动挨打绝不是维克多的作风,可他却傻傻站着,任由那箭扎入手心,下一道箭的方向,是他的心脏。
值得么,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他看着被藤蔓吞没的克莱尔,在毒雾之下昏迷的阿斯蒙蒂斯,以及被箭羽扎住四肢的伊恩,脑海里回荡着对眼前这一切的质疑。
那尖锐的箭即将射出,维克多索性闭上了眼,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死在这么愚蠢的陷阱之下,但他也的确没思考出什么答案,换而言之,从他来到这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应不应该了,他的心早已经为他做出了决定。
他只是有些愤怒,如果不是因为实力受损,没有完全恢复,杀掉这两个人夺回元愿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了,弱到只能任人宰割。
那道死亡的箭羽却迟迟没有射出。
维克多睁开眸,看见的是那细白脖颈之下流落的血红。他怔住,耳边传来了那因掐住而尖利颤抖的嗓音。
“快……走,不要管我。”
原本松了些力道的巴尔瞬间掐紧,他的指尖都扎入了那血肉之中,鲜血横流,“住嘴,人类。”
金发少年却弯起唇,不顾越来越贫瘠的呼吸,他的生机随着鲜血而流失,眸光也一点一点黯淡着,却硬生生挤出最后的绝叫,“逃。”
维克多脑海一片空白,他不想去分辨心里那滔天的浪潮到底是什么情绪,此时他只想捧住少年那不断流逝的生机,几乎是下意识的,天空中酝酿出巨大的雷暴,猛地朝巴尔和列拉金席卷而去。
比雷电更快的,是一道金色的剑光。
原本被幽灵藤蔓吞没掉半层血肉的克莱尔不知何时从中飞出,晃落在天边的发丝被流出的血淹没染色,最后谁也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发。
他轻盈地跃起,剑光之下,是斩断的头颅。
那弥漫的黑雾消散,隐隐透露出一丝光亮。而森林里的藤蔓也在列拉金头颅砍断的那一刻变为灰烬,似乎从未诞生过。
克莱尔搂住纤弱得和鸟雀一般脆弱的金发美人,紧紧地将其抱在了怀里,如同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他的睫羽都被血打湿,半张脸狰狞又恐怖。
秀丽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元愿朝,他轻轻垂下头,贴住那胸膛,当听见那细弱的心跳声时,在望见那流血的脖颈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散,一直压制的魔力透支带来的反噬将他吞没,他晕在了那令他心安的温暖怀抱中。
维克多的雷暴索敌失败,最终如同消散的雾一般蒸腾在空气中,连一点风都未曾卷起。
他也已经力竭,列拉金射出的箭羽都具有腐蚀性,被箭射中无法自愈,只会发烂溃散。但随着箭的主人的死去,伤口不再污染,开始缓慢恢复。
他垂着眸,掌心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指尖滑落,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金色发丝之处,可却一动不动,始终没有迈开一步。只是任由自己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代替自己上前关心和治愈。
毒雾消散之后,阿斯蒙蒂斯很快从昏迷中清醒,他毕竟是个牧师,连忙赶到了元愿朝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伤痕累累的肌肤,温暖的微光浮现,伤口尽数被治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