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浅淡的眸里竟是毫不介意的坦诚,根本没有被侮辱时该有的反应,看得程子淼一怔,然后慢慢地咬紧了牙关。
“你疯了吗,程子淼,”施然厉声道,“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在哄什么小孩儿过家家呢?”程子淼呵了一声,他眼尾红透了,几乎是凶狠地望着面前面色平静的男人,“沈礼周,你来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只是朋友?”
沈礼周又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注意到,身后是那半墙的盲盒。
如果再退,势必要全部遭殃。
“我问你话!”程子淼胸口剧烈地起伏,“告诉我,你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沈礼周不再动了。
他决定生生挨下这一击。
反正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挨过打。
这次甚至还算得上有正当理由……
程子淼的拳很凌厉,带着被劈开的利风,即将挥到他身上时,沈礼周微微地闭了下眼睛。但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
睁开眼睛,才发现施然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之间,挡在他的面前,微微张开手臂,竟是保护的姿态。
“程子淼,”她咬着牙道,“给我滚出去。”
拳头带着风停在距她眉心寸许的地方,程子淼整个人都僵住。
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再失去理智一些,如果他没有收住这一拳……
她难道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沈礼周吗?
过了几秒,程子淼才一点点地收回了手臂。指节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泛起了淤青,垂在身侧时发着微不可察的颤。
“你到底,”施然咬着牙道,“你到底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朋友,怎么敢在我的家里如此撒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程子淼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布着些零散的血丝,他半晌才开口,唤她的名字:“然然。”
声音很轻,是沙哑而疲惫的涩,甚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你爱上他了吗?”
呼吸不自觉地收紧。
心脏好像在此刻悬停。
沈礼周垂眸,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微微张开的手臂像一道单薄却坚硬的屏障,他只能看到她垂在肩后的长发,还有纤细洁白的后颈。
然后听到她的声音。
“我爱上谁,”她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面前,程子淼的眼尾泛起红意,他怔怔地望着她,好似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慢慢地后退了半步,身形有些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身后,沈礼周无意识地捏紧了正散发着尖锐疼痛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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