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汪海超的声音:“陈大?怎么样了?”
“赵柯抓到了。活的。”陈彬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那种疲惫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汪海超的声音骤然拔高:“抓到了?!真的抓到了?!赵柯那孙子落网了?!”
“真的。我现在在洪都,正准备押人回市局。你帮我跟伍静也说一声,让她别担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椅子被撞倒的声音,紧接着是汪海超扯着嗓子朝办公室里喊了一声:“伍静!陈大电话!赵柯抓到了!!!”
紧接着,电话那头爆发出了一阵嘈杂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夹杂着拍桌子、跺脚和乱七八糟的喊叫声,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瞬间炸开了锅。
陈彬听着那头传来的动静,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挂断电话,就那么听着那头欢庆的声音,听了很久。
而在金融街的另一端,吴格的抓捕行动也同步完成了。
他试图从另一条巷子逃脱,但刚冲出巷口,就迎面撞上了早已布控在此的武警突击小组。
面对五六支黑洞洞的枪口,吴格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扔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抱头,缓缓跪在了地上。
他被当场制服,上铐,押上了另一辆警车。
两路人马在洪都市公安局的大院内汇合。
赵柯和吴格被分别从两辆警车上押下来,两人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遥遥对视了一眼。
赵柯浑身是血,被担架抬着;
吴格双手反铐,低着头,被两名武警架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对视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林阳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两人被分别押入不同的审讯室,然后转过身来,走到陈彬面前,伸出手来,语气里带着一股由衷的敬佩:
“陈老师,恭喜。赵柯这条线,你们追了三个多月,今天终于画上句号了。”
陈彬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放晴的天空:“是啊,终于结束了。”
审讯室里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惨白。
吴格被固定在老虎椅上,双手铐在面前的铁板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苍老了许多。
他的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是抓捕过程中被按在地上时磕破的。
但他的眼神依然阴戾,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即使已经无法挣脱,也依然用目光表达着它的不甘和敌意。
林阳坐在他对面,沈昭坐在侧边负责记录。
“吴格,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吴格抬起头来,看了林阳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知道。鹏城四零幺案,洪都滨江花园灭门案,都是我干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我全说。”
林阳没有料到他这么爽快:“那就从头说起吧。先说说你和赵柯是怎么认识的。”
吴格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我和赵柯,原本根本不认识。
也是后面和他熟络起来,聊天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次他开着一辆小卡车,拉了一批走私货,跑市内线。
半路上他发现自己被警察盯上了,就往莞城方向逃。
但他身上没多少钱,原先卖了两台夏利的钱都放在宿舍里没来得及拿。
为了跑路,他想把那批走私货和小卡车一起找个渠道卖了换钱。
就是在找买家的时候,我们俩碰上了。
我当时在鹏城,跟着张初干了几票活儿,手头攒了些钱,在莞城花天酒地。
但我不想一辈子在张初手底下当小弟,永远赚不了大钱。
我想单干。
但要单干,就得先找到收黑车的渠道。
那天我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去找一个黑车贩子谈生意。
赵柯也是通过同一个中间人找到的那个黑车贩子。
我们俩在交易地点碰上了,聊了几句,发现彼此都是来找同一个人的。”
“然后呢?”
“然后那个黑车贩子是个黑吃黑的货色,知道我们两个都是亡命之徒。
他收了我们的货,不但不给钱,还叫了几个人想把我们俩一起做掉。
赵柯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兄弟,咱们啥也没有了,我杀了人天天在逃,还有人敢坑我?要不咱俩干他一票?’
我想了想,反正我手上也有人命,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就答应了。
我们俩联手,把那个黑车贩子和他的两个手下全干死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从那以后,赵柯就拉着我一起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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