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猜得准得可怕,我把药袋折好,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只叫我週末不要再排工作,要让自己多一些空间,才能陪人。
傍晚,我搭车回台北。
回到家后,我把那本散文集从书柜拿出来。
书买来很多年,透明书套边缘已经有点雾。
我用乾布擦过一遍,又翻开确认里面没有忘记取出的纸条。
总监跳上桌,鼻子凑近书角。
「不是给你的。」
牠抬起一隻脚,像准备踩上去。我立刻把书拿高。
我想过把手机号码先写在书里。
又觉得那像预先替自己安排下一次见面。
最后什么也没放,只重新包好。
星期五一整天,我都在等午夜问我,那句「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问。
晚上十点,我打开对话框。
靖:明天见面以前,我有一件事要先告诉你。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送。
十一点四十,我又打了一次。
靖:你一直以为我是男生,对不对?
还是没有送。
总监趴在衣柜前,看我把那三件外套换来换去。牠不知道我不是在挑哪一件比较好看。
我是在想,穿成什么样子,才不会像刻意骗她更久。
总监坐在床上看我,尾巴在床单上拍了一下。
我把那件灰绿色外套掛回衣柜,又立刻拿出来。
不管明天穿什么,曼琪要看见的都不会是她想像的人。
我终于明白,已经没有一种说法可以让她不受伤。
我能选的,只剩不要再晚一分鐘。
星期五晚上,佳颖来我家拿生日要用的投影机。
我把事情告诉她。
她站在玄关,手还扶着箱子。
「你到现在才要说?」
「明天会说。」
「见面以前?」
我没有回答。
佳颖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只说:「不要再让她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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