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太阳穴,深呼吸几次:“没有,没有其他人,没有新妈妈,只有你一个。”
他停顿了下,观察着沈佳黎的反应。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沈佳黎大吼大叫,摔东西,要不就是抓着他问东问西,最多一个小时就好了。
今天却格外漫长。
沈佳黎一句话能重复七八遍,傅曜的耐心一点点告罄,又一次被沈佳黎推开后,他火气上来了,声音也大了些:“我说了没有。”
傅曜是真的有点生气:“你那么想知道,就去问他,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小三。”
最后两个字刺激到沈佳黎,她抬手一巴掌甩在傅曜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傅曜的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耳边嗡嗡作响。
“傅曜!你没有良心!”
傅曜闭了闭眼,不再客气。
“什么叫我没有良心?”他反问,“我是不承认你是我妈了还是出去败家了?从刚才开始我就在跟你解释,我不是故意晚回来,也不是要和你对着干,你呢?你一句都不听,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老公还是你儿子。”
沈佳黎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停下了眼泪,支支吾吾。
傅曜见状不再多言,他起身要去厨房拿冰袋,走到一半,后脑又重重挨了一下。
沈佳黎拿着抱枕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你什么态度?”
“我哪有什么态度!”
傅曜火气彻底上来了:“是你一直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谁!不还是为了你吗!要不是你,我早就和你爸离——”
傅曜截住沈佳黎的话:“早就和我爸离婚了。”
他拽住沈佳黎往他身上砸的抱枕,扯过来摔在地上。
他呼吸急促,极力保持冷静:“我六岁的时候你就说过这样的话,我现在十七了,你还是这样,有意思吗?”
沈佳黎跟着吼:“有意思!”
傅曜的声音更大:“那你离啊,我又没有拦着不让你跟我爸离婚。我是跪下来抱着你的腿说不要走,还是扇自己巴掌装可怜,还是半夜跪在你床头求原谅?那是傅止山做的,我一次都没有做过,我没有,我没有!”
回应他的是沈佳黎更放肆的哭泣。
傅曜身心俱疲,他想停止这场争吵,却被沈佳黎带着不允许抽身。
沈佳黎哭了一会儿,不哭了,眼圈红的吓人。
她又开始无理取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妈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你不能这样!”
沈佳黎尖叫:“傅曜,你没有心!”
傅曜快气疯了:“我又怎么了?”
他说着,眼睛也红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不欠你,我不欠你的!”
“那你就别住在这里啊,你不欠我,你滚出去,滚出去!从我家滚出去!”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在原地。
心底某块地方被撕开,灌进去一阵凉风,明明客厅里开着暖气,傅曜却觉得冷,他手脚冰凉,红着眼,面前是同样不可置信的沈佳黎。
反应过来的女人有些慌乱:“对、对不起啊,小曜,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只是……”
只是什么?傅曜不想听了。
再多的解释也没用,傅曜偏过头,抹了把脸,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出来。
他平复几下呼吸,大步流星地从沈佳黎旁边走过。
沈佳黎慌忙跟过来:“小曜你去哪儿?”
傅曜不理会女人的呼喊,他换了鞋,拿上手机,长臂一伸,指尖悬在玄关鞋柜上,终究还是没拿上钥匙,指尖蜷缩,他收回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
关门的声音震得玻璃都跟着抖了两下。
路边的街灯全部亮起,傅曜只穿了一件毛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他叫了沈佳黎这么多年的“妈”,包容了他妈这么多年的坏脾气,到最后只得来一句“滚出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