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似触非触的,像极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初吻。
“艾德里安少爷,”他几乎是用气音在耳语,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艾德里安的耳尖,“我这样画……对吗?”
两个小人过于亲密了,他们的姿势也过于亲密了。
艾德里安浑身僵硬。
他们靠得极近,近到西里尔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自己身上的玫瑰冷香交织在一起,危险地缠绕,难解难分。近到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里尔胸膛传来的、平稳却有力的心跳。近到西里尔呼吸时胸膛的细微起伏,时不时撩拨他的心弦,发出急促地颤鸣。
成熟男性的气息和力量,将他完完全全地笼罩。
他第一次意识到,剥开“哥哥”这层身份,西里尔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成年的、拥有极强侵略意识的雄性。
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西里尔握笔的手不容抗拒,透着一股强势的温柔。
“放松。”西里尔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些什么,带着一抹近乎诱哄的柔软,“艾德里安,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画的,对吗?”
可他问的,仅仅是画吗?
艾德里安不想知道,也不敢回答。他的脸颊烫得吓人,心跳也有如擂鼓。
西里尔却仿佛得到了默许,变得更加难缠起来。他引导着艾德里安的手,在画板空白的角落,又画下了另一组更加“不堪入目”的火柴小人。
无师自通,下笔流畅,非常龌龊!
艾德里安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终于他忍无可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呵斥,“够了!你这个……肮脏的、下流的下等人!”
“呵……”西里尔好似笑了一声。终于逗够他,又将笔尖落回到他最初停下的位置。
——那个孤零零仰着头的小人身旁。
“少爷为什么生气?我正在熟悉您的风格习惯,以确保今后我们不会在重要的场合穿帮。”他说得道貌盎然,重要的场合显然指代的就是拿着他代笔的画去博取教皇青睐的时刻。
不过,西里尔也有些困惑。
他隐藏的另一重身份和他的天赋一样,从未暴露,艾德里安究竟是凭什么认定,他的画能成功打动以挑剔闻名的教皇?
“你——!”艾德里安被他厚颜无耻地倒打一耙,气得够呛,“你这个卑贱的仆从,谁准你靠我这么近的?!还有你的手,放在哪里呢?!”
“嗯?”西里尔略带疑惑,调侃的气音压在鼻腔,莫名叫人脸红心跳,“可是不靠这么近,怎么劳烦少爷教授我这独特的风格和技法?”
说着,他指节滑动,登徒子一般轻轻捏了捏艾德里安柔软的指掌。
“!!!”
艾德里安这才意识到,直到现在,他的手还被西里尔握着,后背还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他赶忙抽回手,脸颊愈发滚烫,连鼻息都像是要着火,绿色的眸子也因为羞耻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窘迫,他恶声恶气地低吼道:“谁、谁教你了!下次……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
西里尔顺从地退开,恰到好处地拉开一点距离容他喘气,“是,少爷。下次我会注意。”
他应得诚意十足,可艾德里安就是听出来,那平静的表象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西里尔没有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或言语。他全神贯注地挥笔纵毫,很快一副令人惊艳的静物就画好了。
“这是今天的作业。”午后的阳光更加的浓郁璀璨,西里尔几乎融在那一片金黄里,显出几分虚妄的温柔。他将一支削得尖细的炭笔递到艾德里安面前,“艾德里安少爷,请署名吧?”
“你……”艾德里安咬了下唇,别扭地警告道,“你不许说出去,要是、要是走漏一点风声,我要你好看!”
西里尔看着他那副明明有求于人,却还要摆出凶巴巴样子的可爱模样,暗绿色的眸底有什么无声涌动。
他单膝跪地,低低垂下头,是臣服地纵容。
“我的一切都将任你取用,请不必忧心,我的……主人。”
最后那个词,他吐得极轻,极模糊。
音节在唇齿间暧昧地滚动,既像是lord,又像是love。
艾德里安没有听清。他只是疑惑地蹙眉,总觉得西里尔答应得似乎……太过轻易了?而且那眼神,怎么让他的后背直发凉?
可他不敢深想。
只鸵鸟一般,在画的右下角,慌乱地签下龙飞凤舞的一个姓名首字母。
第一个火葬场12
频繁的社交, 让艾德里安同洛伦兹伯爵的“交往”日益密切起来。
这位伯爵近来对待艾德里安比对他命定的主角受还要熱心,发展到最后,几乎成了专职伴驾,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 就是琢磨如何出现在叙利少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