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与温润气质完全不符的犀利。
不知怎么,林瑕竟自动将那张臉同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艾伦真身划上等号。
男人目光从谢云归身上一掠而过,落在林瑕身上,停留了几息。
“果然极品。”
他的声音很好听,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林瑕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
好像他真的成了一件奇货可居的物件儿。
“谢公子可以出去了。”那人开口,“我要单独查验一下你带来的炉鼎。”
谢云归一呆,下意识看向林瑕。
林瑕冲他点点头。
谢云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润了。
他实在是怕了阁主那仿佛能将他扒皮剖骨般的眼神。
但凡再多待一秒,他都得露馅儿。
雅室顿时只剩下两人。
那人没有急着动作,而是走到茶案边坐下,慢条斯理开始烹茶。
“坐吧。”
林瑕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伴着茶香氤氲流轉,很快,那人递来一盏。
琥珀色的茶汤澄亮清香,在杯中微微泛着涟漪。
林瑕接过,垂眸看了片刻,没有喝。
“怎么,怕我下药?”那人笑了,“放心,荟珍阁做生意,最重信誉。強买強卖、下药绑架这种事,我们不屑做。”
林瑕把茶杯放下,抱歉一笑,“我不爱喝茶,奶茶倒是可以考虑。”
那人眉梢微挑,“你倒是不客气。”
林瑕开门见山,“说吧,要怎么验货?”
男人轻笑,“这般急切的货品,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来,走到林瑕面前,“极品炉鼎的鉴别,有几个步骤。”
他好整以暇挑起林瑕的下颌,“一看二闻三探。看,是看骨相、皮相、精气神。闻——”
他凑近了些,鼻翼微动。
“闻,是闻香气。你的香味确实浓郁,极品无疑。但浓郁之外,还有别的味道。”
他的目光望尽林瑕脖颈深处,那里依稀可见一些激烈情事后残留的痕迹,“有主的?”
“没。”林瑕皱眉,“我的主人只能是我自己。”
“有趣。”那人眼里多了几分兴味,“炉鼎主动前来拍卖自己的,你还是第一个。”
他退后一步,回到茶案边坐下。
“最后一个步骤,探,需要将靈力探入你的身体,查看內里状况。放心,只是探查,不会伤你。”
林瑕沉默一瞬,伸出胳膊。
男人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缓缓探入林瑕手腕。
片刻后,他神色微变。
那缕靈力刚进入林瑕体內,就被另一股更强大、更暴烈的力量猛地反弹回来。
他瞳孔骤缩,迅速收回手,指尖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灼痛的指尖,又抬头看向林瑕,臉上笑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的寒意。
“你体内的禁製,是谁下的?”
林瑕眨眨眼,“抱歉,无可奉告。”
男人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
“林瑕是吧?”他的语气严肃许多,“恕我直言,你体内禁製,至少是半仙之体才有的手笔,而且用意很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满是怀疑和探究。
“他在警告所有人,你是他的。即便这样,你确定还是要违背他的意愿,与我做这笔交易?”
林瑕微怔。
云寂在他体内下了禁製?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阁主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勾起嘴角,“呵,他竟也舍得放任你四处乱跑?”
林瑕没有答话。
那人却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
“行吧。”他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你的品级没问题,经脉状况良好,唯一的问题是那道禁制。”
他看着林瑕,笑容意味深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嗎?意味着谁拍下你,就等于得罪了一个半仙。这个风险,不是谁都愿意承担的。”
林瑕皱眉。
就算容渊没有查探出来,他也打算透露这个消息。
现在,倒是省事了。
“那你到底收不收?”
“收。”男人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当然收。像你这种级别的炉鼎,百年难遇。至于那个半仙……”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我容渊还不至于怕谁。”
林瑕看着他的神色,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人的态度,转变得过于诡异了。
好似他从一件寻常货物,变成了某种值得争抢的货物。
“拍卖时间定在三日后。”容渊站起身,“安全起见,在这期间,你最好留在荟珍阁。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