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笑了,觉着她说话直接,更惹人喜欢。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这样吧,我替你们姐弟二人算一卦。”
她很多时候拿铜钱出来只是装模作样。因为她天生一双眼睛可通天意,是隐约可以看见他人命数,很多时候她是连算都不需要就知道了答案,而这铜钱也只是拿来装样。
但她今天遇见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硬茬,这个名叫夏鲤的少女,肉眼看不出命数。
林蓉将那三枚铜钱在掌心握了握,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姐弟俩。
“那我先给夏姑娘算算?”
夏鲤点了点头,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林蓉闭上眼,将铜钱在掌中晃了晃,然后撒在桌上。
铜钱滴溜溜转了几圈,终于停下。
林蓉睁开眼,看向那三枚铜钱的位置——然后愣住了。
她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怎么了?”夏屿凑过来,好奇地打量桌上的铜钱,“这是什么卦象?好还是不好?”
林蓉没说话,只是盯着夏鲤,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
“夏姑娘,”她斟酌着开口,“你…你确定你是活人?”
夏屿瞪大眼睛:“你这道士怎么说话的?!”
夏鲤抬手按住弟弟,看向林蓉,神色依旧平静:“道长何出此言?”
林蓉挠了挠头,指着桌上的铜钱:“你看啊,这三枚铜钱,按理说无论怎么掷,都会显出一些命数的痕迹呀。比如富贵贫贱,寿夭穷通,总归有个指向。可是你这个……”她顿了顿,眉头皱起,“怎么…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林蓉把铜钱收起来,又重新掷了一次,“你看,还是这样。铜钱落定之后,本该有阴阳相生、五行流转的迹象,可你这个……就像是一张白纸,或者说是…”
她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是一本书,翻开之后,里面全是空白。没有字,没有画,什么都没有。”
夏屿虽然听懂了,但是还是下意识问:“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蓉看他一眼,认真道:“意思就是,我算不出你阿姐的命数。”
“为什么算不出?”
“不知道。”林蓉心里犯嘀咕,师父说过,这世上有三种人算不出命数:一种是已死之人,一种是超凡入圣之人,还有一种是天机遮蔽之人。这少女,明显一个活人显然不是已死之人,超凡入圣也太过夸张…那天机遮蔽…神仙有意遮掩吗…
怪也怪也!
“怎么可能算不出呀…是不是很危险?”夏屿着急了,听林蓉说的语气有些凝重,想来可能不是好事。
夏鲤垂眸,拉住了弟弟,看着桌上那三枚铜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淡淡一笑:“算不出就算不出吧。反正命数这东西,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林蓉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再帮我弟弟看看吧。”
夏屿闻言,立即兴奋了,“好啊好啊来算我,看看我将来是不是当大将军!”
夏鲤轻笑:“你多练些剑还有机会。”
夏屿佯装难过:“阿姐,还有人呢…你就不能夸夸我?”
夏鲤:“嗯,稍加努力,必成大器。”
夏屿就笑得开心了,贴在姐姐身上,夏鲤也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蓉:怎么感觉这姐弟俩不对劲呢?
不管了。
她重新拿起铜钱,在掌中晃了晃,然后撒桌子上。
铜钱落定。
她带笑看去,然后,表情变了。
表情困惑又惊讶最后变成复杂。
“怎么了?”夏屿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是结果不太好么?没关系你直接说,我没什么承受不住的。”
林蓉没说话,又看了看卦象,然后看夏屿,最后又落回卦象。
“道长?”夏鲤本来淡淡的神色变了,她问:“家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蓉终于开口:“你弟弟的命数变了。”
“变了?什么意思?”
林蓉斟酌开口:“意思是…每个人的命数从出生那刻其实就已经定好了。富贵贫贱寿夭穷通,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人,什么时候经历什么事,但是写好了的。但是你…你的命数,变了。就像流水的河必将涌入大海,但他…他的河被人拦腰斩断,也不知道流向哪。”
林蓉看向夏鲤,见她面色微变,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
“那这是好还是坏呀?”夏屿问。
“……我也不知道。”林蓉泄气,怎么这姐弟俩都这么邪乎呢。
“我不知道你之后的命数怎么样。”
“那我没有变之前的命数呢?”
林蓉瞧了一眼,隐约看出来几分不对劲,这男孩竟是个短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