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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应祈的往事·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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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在动,摇摇晃晃的,轮子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躺着,身上盖着被子,被子很软,有股陌生的香味,不是他闻惯的那种粗布味。

他动了一下,浑身的伤口像被人同时撕开,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别动。”一个声音说。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旁边。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袍子,留着短须,正看着他。那人的眼神不凶,甚至有点温和,但应祈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你是谁?”

“救你的人。”那人说,“你躺好,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再崩开就不好办了。”

应祈想坐起来,但浑身疼得使不上劲,只能躺着。

“我在哪儿?”

“去长陵的路上。”

长陵?那是哪儿?

那人看出他的疑惑,说:“我是凌家的人。路过那条溪,看见你躺在水里,就把你捞上来了。你身上全是伤,被泡得发白,我还以为是个死人。”

应祈想起那条溪。他被追杀的时候跳进溪里,顺水往下漂。水很凉,凉到骨头里,后来就没知觉了。他以为要死了。

“为什么救我?”他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有几分像我的儿子。”

应祈愣了一下。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多少无奈和一丝心疼:“只不过我儿子,很久不能在身边陪伴我这个父亲。你长得有几分像他,看得眼熟。”

他顿了顿。

“所以就救了。”

应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救过。在九歌,他救过别人,也被人救过,但那都是师兄弟之间的事。一个陌生人,因为“长得像我儿子”这种理由,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给他治伤,给他盖被子——这种事,他从来没遇过。

“你叫什么?”那人问。

“应祈。”

“应祈。”那人点点头,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叫凌玉山。看你样子,大概是被追杀了。有地方去吗?”

应祈沉默了。有地方去吗?他没有。九歌回不去了,家也没了,阿妈和奶奶……他闭上眼,不想再想。

“没有。”他说。

凌玉山没再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摇摇晃晃的。应祈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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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在凌家养了三个月的伤。

凌家在长陵是个大户,宅子大,规矩也大。但凌玉山给他安排了个小院子,清静,没什么人来打扰。每天有人送饭送药,隔几天有大夫来看伤。

他的伤好得慢。不是因为大夫不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块地方一直没好。那块地方烂着,流脓,不肯结痂。

三个月后,他能下地走路了。身上的疤添了新的,旧的迭着新的,像是被人拿刀刻过一遍又一遍。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像是换了个人

他去找凌玉山。

“我要回去一趟。”他说。

凌玉山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去吧。”

应祈走了。

他回到那个镇子,一路上总是想阿妈,想奶奶,想小时候的事,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到了镇口,他没停。直接走到城门口。

那两个笼子还在。

风吹日晒了这么久,已经不成样子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爬上去,把笼子取下来。

他用布把她们包好,抱在怀里,走到镇子后面的山上。挖了两个坑,把她们埋了。立了两块木头,用刀刻上她们的名字。

他跪在坟前,又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看着那两座新坟,看了很久。

风吹过山岗,树叶哗啦啦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被插进地里的木桩。

然后他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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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终于连在了一起。

应祈的无妄之灾,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武宝怡联合赵家二公子,想私吞震水珠,需要一个替死鬼。正好武宝怡因为李乐嫣对应祈又妒又恨,于是应祈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武宝怡先是找了游匪南西天,让他派人半路劫走震水珠。但他知道,九歌弟子没那么好对付,区区几个土匪,根本不是应祈的对手。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南西天的人活着回去。他们就是去送死的,为的是在应祈杀人的时候,武宝怡藏在队伍里的人趁机换掉震水珠。

南西天是个难缠的角色,武宝怡知道。但这事偏偏得找南西天,因为他们到处被朝廷通缉,翻脸不认账是常事。武宝怡原本打算,他们的人被杀,但是有赵家坐镇,让南西天自己吃哑巴亏。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应祈杀死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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