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尸体无动于衷。
陆拾青曾经以为,只要双方愿意坐下来谈,便总能找到一个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闻汐已经退了一步。
他也以为,天衍宗会为了同门的性命做出退让。
可沈清瑶宁可死,也不愿宗门放弃所谓降妖除魔的职责。
褚怀山明知这里是魔宫,明知拔剑意味着什么,依旧带着弟子结了剑阵。
魔宫众人则从未相信正道会放下仇恨。
双方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将彼此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所谓谈判,不过是刀剑出鞘前短暂的僵持。
谁也不愿放下仇恨。
谁也不肯相信对方。
陆拾青缓慢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想去握闻汐的手指。
那只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
闻汐看见了他的迟疑。
那双漂亮眼眸顷刻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陆拾青心口一紧,立刻想要继续向前。
可闻汐已经转过身,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把这里清理干净。”
闻汐冷冷吩咐。
“尸体送回天衍宗。”
魔将拱手领命。
闻汐没有停留,径直朝殿外走去。
陆拾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远,心口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闻汐愿意退让,只要魔宫不再主动伤人,外界便会渐渐放下戒备。
他以为一纸誓言,可以隔绝延续多年的杀戮与仇恨。
以为自己只要耐心一些,站在双方之间将道理一一说清,所有人便总能找到一条不必再流血的路。
可正道与魔族之间横亘的,从来不只是谢沉舟一条性命,也不只是今日这一场交锋。
那是无数年积累下来的鲜血。
是死在彼此手中的无数亡魂。
是根深蒂固、无法轻易动摇的仇恨与恐惧。
无论哪一方先退后半步,都会被视作软弱与背叛,甚至会被认为亵渎了那些死去的人。
这场矛盾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更不是他牵住闻汐的手,耐心劝上几句,便能轻易化解。
殿外阴冷的风灌了进来。
地面的血腥气被风吹散,又重新弥漫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陆拾青低下头。
那枚被褚怀山扔出去的魔令正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漆黑表面沾着一线鲜血。
他走过去,将令牌从血泊旁捡了起来。
属于闻汐的神魂气息仍旧萦绕其上,冰冷而清晰。
陆拾青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令牌上的血迹,将它紧紧握进掌心。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殿门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闻汐没有等他。
令牌
陆拾青回到寝殿时,殿门紧闭。
门外侍立的魔修见他走近,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却藏着几分欲言又止。
陆拾青停下脚步。
“尊上在里面?”
“是。”
那名魔修应完,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补充:“尊上回来以后,便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陆拾青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
“也不许我进去?”
魔修顿时噤声,头垂得更低。
如今整个魔宫都知道,陆拾青与旁人不同。
尊上口中的“任何人”,究竟包不包括他,恐怕连尊上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这样的问题,哪里是一个普通侍从敢回答的。
陆拾青没有为难他,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魔修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下。
陆拾青独自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魔令。
他收紧手指,抬手推门。
殿门应声而开。
没有落锁,也没有结界阻拦。
闻汐嘴上说不许任何人进去,却终究还是给他留了门。
陆拾青心口微微一软,方才一路压在胸中的沉重仿佛也因此散去了些,他放轻动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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