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哀地说了一大堆,陈稷川一句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看向了自家夫郎,想看看林槐夏对此事是什么想法。
林槐夏想了会儿,微不可查地对他点了下头。
于是陈稷川应了一声:“行,但我们今晚就要连夜赶路。”
小邓一家眼里霎时迸发出了明亮的光。
……
陈稷川一家已经对于赶夜路这种事情相当得心应手了,之前他们在山匪那头一趴就是整整一夜,与之相比小邓这边明显就要落后许多,他完全没有想要照顾那一家人的意思,不过小邓这边倒也顽强,咬牙跟在他们的后头生怕落下一步半步。
小邓这回难得地在生死关头聪明了一回,陈稷川估摸着他说的话里能有七分真三分假,想要跟着陈稷川是真、因着这件事情恨上了那支车队是真、想要去找车队报仇同样是真。
但这里头却并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的原因,更多的则是他是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在这世道里头单独带着一家子人活下去,就算抛去如何认路和如何自保这两点,只要粮食和水的问题不被解决他们就不可能顺利活下去。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里能找到粮食?小邓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出两个字——车队。
他至今还记得那些板车上面用麻袋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哪怕他只给家里弄回来一个麻袋呢?他们一家人的口粮就全都有了。
至于别的,在粮食面前早就不重要了。
就算车队里有马有牛但是他们的行动速度依旧不会特别的快,毕竟更多的人都是靠着两条腿跟在板车旁边的,陈稷川带着众人走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次日天蒙蒙亮时小邓一家才惊讶地发现了远处地上隐约可见的车辙痕迹。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陈稷川一眼,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究竟是怎样在黑夜里面重新准确地找到路的。
早在昨日夜色沉下来的时候陈稷川就已经提前找了个机会将板车给收起来了,他只在自己的肩膀上留了一个包裹做掩饰,这会儿完全可以说是轻装出行,两家人又连着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暂停下来休息。
这会儿他们在明面上连被褥都没有携带,陈稷川直接抽了件衣服铺在地上让林槐夏和安安躺上睡上一会儿,小邓那边则要更惨上一些,他们甚至连多余的衣服都没有。
他便拿着逃出去时随身带着的那把锄头用力地在地表上面锄了一会儿,锄掉最上面的那层已经被太阳烘烤得炽热的干泥土,挖了一个浅浅的坑让媳妇孩子进去躺着。
地下总是要比上面潮上一些,虽然以他挖的深度效果不大,但总归是层心理安慰,起码不用直接躺在被晒得仿佛能够直接煎鸡蛋的地面上。
无论周边有没有着其他人在陈稷川一家都是他们两个轮流守夜,他信不过其他的人,恨不得所有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只有夫郎守着的时候才能彻底放松下来好好睡上一会儿,就算是睡也不能睡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时候等他睡后林槐夏甚至都不敢动,生怕将他好不容易睡着的相公又吵起来。
更多的时候安安也会参与到守夜当中,他年纪小,精力要比两个大人都足一些,更不用说很多时候都是坐在板车上面被爹爹父父推着走的,消耗的体力要比两个大人都少。
林槐夏不至于像自家相公那样一碰就醒,但他同样是个觉浅的人,躺在路边更睡不踏实,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安安随便动上一下夫夫两个瞬间全都能醒过来。
两家人仅在路边小憩了两个多时辰,待到下午最热的时候刚过便急匆匆地再度上路追车队去了。
他们连着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顺利寻到了那个护卫口中所说的驿站。
明知陈稷川的手中有着食物和水, 邓家三人却从没想过朝他们一家开口去要,起码在分寸感这一方面这一家人已经超过不少人了。到了该吃东西的时候他们便会去到旁边寻找草根,只可惜这地方不像山里那般人迹罕至,路边这些能挖的东西早被人挖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外出找了几次结果都是空手而归。
连小田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吵闹着要吃东西。
陈稷川看向自家夫郎, 林槐夏思索片刻点了下头, 于是陈稷川便去拿了个巴掌大的布袋子递给他们:“先吃吧,等从车队那弄来了粮食再还给我。”
小邓傻愣愣地看着那袋子,里头装的是一小包炒好的面粉,除此之外还有一根不大的竹筒,足够让他们一家三口再撑上几日了。
在这样的世道里面从来只有抢别人粮的,几乎很少能够瞧见像他这样愿意借粮的,小邓的眼圈倏地红了, 他媳妇更是转过了身拿手背擦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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