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素明,你在正好,”李堰站定,又招呼着董其风,“董叔,你也来。”
一老一小面面相觑,只听他道:“杨大人的意思,我三月初五便要走了。”
董其风一惊:“这么快!那我得赶紧收拾出来。”
李堰点点头,道:“辛苦董叔。”
谭素明则掰着手指数日子,恍然道:“啊?”
李堰替他合上要掉的下巴,道:“你替我跑一趟怀远,代我向顾工道别。我这几日忙,未必出得了灵武。”
谭素明点点头,又问:“那师父呢?”
“他不就在灵武?我亲自去。”
谭素明这下放心了,急火火领命而去。李堰也没进屋,转身又出了院门,缰绳向左,直奔梁稼家而去。
开门的照例是梅叔,老仆人啊啊两声打了招呼,将他往里迎。李堰眼睛一亮,问:“梁兄在?”
“我在呢,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从中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梁稼。
李堰顿时看看天色,进屋问道:“你现在睡,晚上睡不睡了?”
梁稼给他倒了杯水,又躺回床上将自己裹好。
“别小看我,你见完杨熹了?什么时候走?”
“……三月初五,三天以后。”
“啊?”
这是继董其风和谭素明之后,第三个对杨熹想一出是一出的指令发出疑问的人。
梁稼猛得睁开眼,梳头下床道:“完了,我还没给你找旱柳呢!这玩意儿得在……我想想。”
“实在没有也不要了,”李堰喝了口水,小声道,“你记得我就行。”
“不行!”
梁稼瞪眼道:“我必须给你寻到整个灵州最好看的一枝,你等着吧!”
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颇带着点叫人洗干净脖子等死的威胁之感。
说罢他穿衣要走,前脚刚出门,又转身回来。李堰定定看着他,重复道:“你记得我就行。”
“记得记得,”梁稼连忙道,“我忘了布防也不能忘了你,你放心。”
“不过临走之前,我再嘱咐你两句。”
李堰放下杯子,问道:“什么?”
“安乐不需要太好的伺候,也不需要太多精粮。你在灵州怎么喂它怎么刷它,回长安了就照做。你若不忙,多带它出去跑跑,关在马厩里关久了,它要不高兴。”
梁稼想一想,又道:“它是河曲马,比不上长安之中其他马的血统,身价也便宜一些。但它会对你很忠心,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待它。旁的马欺负它,你得给它撑腰,不能让那些混账贵族打它。”
李堰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的。”
“长安好马如云,你若真遇上更看得上眼的,也别随便卖了它。真有一日不想养了,就散了缰绳放它走,它能自己回来。”
“我不会的。”
李堰起身,与梁稼相向而立。这间屋子还是昏暗极了,梁稼并没撤下遮光的黑布。门开了一道小缝,春风与阳光一齐偷溜进来,在二人中间隔出分明的楚河汉界。
那双金眼睛,正盛着满屋微光。
“安乐是我的马,我不会不要它,”李堰接着道,“我从前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养一匹马,还是一匹历经沙场的军马,但它很好,很结实漂亮。它是你送给我的。”
梁稼闻言,轻轻露出一个笑:“那就好了。你不会,就好了。”
说罢,他推开门真正要走。李堰上前一步,伸手摁住了门板,问道:“就没了?”
梁稼看着他:“什么?”
“你要嘱咐我的话,都是关于马的?”
梁稼恍然大悟:“自然有关于你的,但我还没想好。你比马难糊弄,我得好好想想。”
“你糊弄我,”李堰道。
梁稼一把推开他,跨出门槛:“真糊弄你,就不给你找柳枝去了。”
他留给李堰一个背影,挥挥手道:“走啦!”
李堰呆站原地,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他而不是梁稼。主人离去,客人再逗留多有不妥,但他俩谁也不是讲究这种礼数的人。
“哎……”
李堰轻声叹口气,有些恼怒于梁稼的粗疏,转瞬间却自言自语道。
“这么几天了,我和他置什么气?”
他环顾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唯有推开窗户请进阳光,方才得见全貌。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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