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奚连忙藏到身后,欲盖弥彰般。
“陛下好大的胆子。”
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蔺承叙垂眸望着他,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禅位大事,怎能随手写下,想来是臣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才叫你这般肆意妄为。”
听这话的语气,元奚吓了一跳。他没有那么古板的观念,写着玩的又没发出去,没想到蔺承叙会因此动怒。
“我……我写着玩的,我现在就扔掉。”元奚弱弱道。
“臣是不是该好好罚你。”蔺承叙伸手用两指捏起小皇帝的下颌,“这般胡闹,该打。”
随后元奚就感觉下巴上的手松开,一阵风带过,他下意识闭上眼,心中有些委屈。
他真的要打自己?他们明明早就心意相通,在现代的时候都坦诚相待过。
怎么回到这里,他就要因为一个玩笑动手罚自己。
一团气堵在心口,喉咙有些发紧。难道就算两情相悦,也抵不过什么规矩?
预想之中的痛感却一直没有来。元奚紧闭着眼睛,之后就感觉手腕被握住,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托起。
蔺承叙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元奚不敢想嘴唇上柔软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敢睁眼。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金銮殿!
虽然四下空旷无人,但是古代人遵循什么礼宗,在这里接吻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吧。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吓到人,这个吻带着安抚的依偎。
另一手还在元奚颈后抚摸着,让他的身体不要这么紧绷。
唇齿相贴许久,两人才退开些,元奚慢慢睁开眼,呼吸有些快,他只觉得脸颊的温度滚烫,无法直视眼前人了。
“都过了,还怕亲。”
元奚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摄政王大人,慎言,慎言!”
“……”后者颔首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元奚才疑神疑鬼放开。
蔺承叙随手将那张圣旨拿起,扫了一眼后放到跳动的烛火上方。
纸张一接触到火苗立刻燃烧起来,墨迹被火焰吞噬,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种东西,以后万万不能乱写。”蔺承叙余光看到元奚泛红的唇,放软了语气,“帝位不是能随意丢弃的物件,江山社稷全部压在此。”
元奚小声嘟囔:“我是随便写着玩的嘛,都没盖国玺……是那个元庭处处压我一头,本来我也打算扔掉的。”
蔺承叙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微弯下身子,让元奚可以靠在自己肩头。
他披着一件大氅,料子很温暖,可以将少年整个裹住,像独属于两人的方寸天地。
“你不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这么多年打磨出来的长处。”蔺承叙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元庭是皇子,自小研习策论骑射等。你与他,本就各有所长。”
元奚抬头好奇问:“那我的长处是什么?”
“心善,学习能力强,若你像他一样耳濡目染二十几年,会比他更好。”
“哦……”元奚垮了脸。那不就是现在没有长处吗,
“不过说实话,今日相处下来,感觉元庭这个人也挺好。待人谦和,对很多事有自己的见解。我几乎要以为,他是真心为我找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蔺承叙微微收紧手臂,“你可以欣赏他的才干,但万万不可交付真心信任。”
元奚“嗯”了一声,突然感觉蔺承叙认真引导他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忽然想将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从很早之前对蔺承叙有好感、认为他们是好朋友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蔺承叙,其实一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君臣之别,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一言一行都要顾及朝堂,不能光明正大的。”
蔺承叙几乎是气笑了:“有什么可顾及的,我杀了先帝时,也没顾及旁人。”
元奚急得一直对他做“嘘”的手势:“慎言,慎言。”
蔺承叙只好绕开了那些话,继续道:“我的心意,从来不受这些束缚,陛下,你也可以大胆些,做任何想做的。万事有臣挡着。”
元奚鼻子又一酸,他都要唾弃自己怎么这么爱哭了。
“我有时候会害怕。”元奚声音发颤,抑制着要掉眼泪的冲动,“害怕朝堂有很多暗藏祸心的人,害怕帝王的身份会把我们隔开。”
“不会。”蔺承叙擦去他眼角渗出的泪,“没有人胆敢与我作对,若是有,那便是在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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