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满满当当到寥寥数块。每卖出一份,苏木心底便踏实一分。
先前嫌贵的妇人站在人群外观望许久,本想等着降价,可越看越心急。卤肉不仅没降价,客人反倒越聚越多,屉中存货肉眼可见地减少。她急得直跺脚,再也忍不住,挤开人群喊道:“给我也来一份!要鸡肉炸卤!”
苏木头也不抬,一边打包一边应声:“好嘞婶子,您稍等,前面还有两位客人。”
妇人焦灼等候,目光死死盯着剩余卤鸡肉,生怕被人抢先。待前面客人尽数打发,苏木麻利炸制、调味、打包,递出纸袋:“婶子,炸卤一份,十文铜钱。”
妇人捏着铜钱递过去,心疼得手心发颤,可鼻尖萦绕的浓郁香气,又让她满心踏实。
这么一大包卤肉,回去切碎拌上青椒、大葱,便是满满一盘硬菜。若是去酒楼点同款菜式,少说也要二十文,味道还未必比得上这个。这般一想,顿时觉得不亏了。她抱着油纸包,脚步匆匆往家赶。
十多斤卤肉,不到半个时辰便售卖一空。
苏木扶着车把长长吐了口气,这才察觉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身黏腻,格外难受。
苏木松懈下来,靠在餐车上缓缓喘气。抬眼望向天际,日头尚未到正午,约莫十一点多。这会儿返程回家,定然赶不上午饭,索性留在镇上办完琐事,下午再回村。
他将餐车、炉灶、杂物一一归置整齐,转头看向隔壁和气的馄饨摊大姐,笑着上前商量:“大姐,麻烦您帮我照看两刻钟摊子,我去集市买点食材,给您两文辛苦费。”
馄饨摊大姐正忙着捞馄饨,闻言抬头一笑:“行,放这儿吧,我帮你看着。”
苏木递过两文钱,再三道谢,把餐车稳稳靠在对方摊位旁,确认稳妥后,背起大半空的背篓,快步挤进热闹的集市。
集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苏木快步穿梭在人群中,先到肉摊购入五斤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外加一根新鲜前猪脚,合计九十文。又挑了一只肥鸡、一只肥鸭,花销八十五文。他用草绳拴好鸡鸭双脚,稳妥放进背篓。
采购完毕,他回到摊位道谢辞别。出镇途中,顺路买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边走边吃。包子皮薄馅足、油香四溢,他走得匆忙,烫得不停吸气,却依旧大口吞咽,填补一上午的疲累饥饿。
出了镇子,平整的青石板路换成乡间土路。道旁树木秋意渐浓,大半树叶已然落尽,剩余黄叶被秋风拂得哗哗作响,偶有叶片悠悠飘落,落在路面之上。
小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呀作响,像一首慢悠悠的乡间小调。苏木一边赶路,一边细细盘算后续生计。
今日摆摊的火爆场面,远超他的预料。十斤多肉转瞬售空,连肉渣都被人争抢,足见口味极受认可。明日必须大幅加量备货。
他粗略盘算,今日购置的五花肉、猪脚、鸡鸭,卤制成熟后,能出二十余斤成品。按十文半斤的售价,刨除食材、调料、摊位、柴火所有成本,每日纯利估摸着一百三四十文。
算出数额的瞬间,苏木心头一惊,推车的手都微微一颤。
片刻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不敢太过乐观。摆摊生意靠人气新鲜,今日是初次出摊,众人图新鲜追捧,待新鲜感褪去,客流必然回落,不能一味高估收益。
除此之外,食材供应也需尽早规划。目前所用青菜、葱姜蒜皆是自家小院种植,产量有限,日后生意做大定然不够。青山村户户种菜、家家种养葱姜,货源充足,只要价钱公道,便可长期村内收购,省时省力。鸡鸭亦可村内长期收购,唯独猪肉村中不定时杀猪,货源不稳,只能每日辛苦往返镇上采买。
一路思虑,不知不觉间,青山村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远远便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绝,夹杂着满村人声喧哗,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苏家办喜事的热闹氛围。
苏家大院门口高挂红绸、大红灯笼,宾客络绎不绝。院内席桌摆满,人声鼎沸,划拳声、劝酒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热闹至极。
苏木推着小车,缓缓走入村中。车轮吱呀的轻响,瞬间淹没在漫天喧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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