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既承等了很久,久到以为等不到答案了。他垂下眼睫,准备挣开裴凛的手,
“在乎。”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既承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了。那双手缓缓抬起他的下颚,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一滴泪。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我才试探你。因为……”他顿了顿,眼底愈发暗沉,
“我不喜欢被欺骗。我害怕你跟沈家的人扯上关系。”
沈既承沉默了片刻,嘴唇蠕动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沈家的人?”他从不觉得自己露出过什么破绽。
裴凛没有隐瞒,“沈家的小少爷虽然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但有些传闻,说他性子顽劣骄纵,到处惹是生非。其中最爱去的地方,就是你我最开始相遇的那家酒馆。”
他垂下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沈既承的下巴,“能给我下药的人不多。当时我以为是沈家派来的人。毕竟,沈家跟我一直不对付。”
沈既承心里一紧。
“后来查清楚了,”裴凛话锋一转,“是我身边出了叛徒。跟你没关系。”
沈既承暗暗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跟沈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他是真的好奇。大哥沈明霄性子沉稳内敛,很少与世家交恶,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沈裴两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提起沈家,裴凛的眼眸明显暗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也想知道,沈家这些年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他们让我海上的项目打了水漂,我就让他们其他的项目血本无归。我这人睚眦必报,得罪我的人,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沈既承没再问了。工作上的事他向来不太清楚,都是大哥和二哥在操持,家里也从不把生意上的烦恼带回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背叛你的人?”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沈既承,你会怎么处置我?会把我丢进蛇窝吗?还是扔进海里喂鲨鱼?
裴凛顿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他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他没有细说,不知道是担心沈既承听了会害怕,还是别的原因。沈既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没吭声。
沉默了片刻,裴凛伸出手,将沈既承拉进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肩背,下巴抵在他头顶。那拥抱不紧不松,刚好把人整个圈住。
“宝贝,”裴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了许多,“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利用你来试探沈砚禾。”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放心,以后不会了。这里就是你的避风港。只要你不背叛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沈既承埋在他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振动着耳膜。他闭上眼睛,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裴凛总有一天会腻了,会把他踹开。如果不腻……他就想办法让裴凛腻。到时候,就算裴凛发现他是谁,大概也懒得计较了吧?
只是想法很美好。
我愿意就行
沈家。
沈明霄面容冷峻严肃,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前,语气分明带着几分严厉,
“这次沈既承实在是太胡闹,裴家又岂是他能玩的地方?!”
对面的沈砚禾倒是神色悠然,他握着茶杯,温和笑了笑,
“大哥别生气,我倒是觉得让承承留在裴家没什么不好的。”
“承承自小就贪玩了些,一直以来都是在家人的羽翼下长大,性子傲了些也是正常。如今他不敢坦白自己沈家的身份,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在裴家也能磨砺他的性子。这也能锻炼他。”
沈明霄面色凝重,“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你我心里清楚,裴凛这个人有多危险。我们跟他也打过几次照面,深知这人手段狠辣果决,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就是担心若是有一天沈既承的身份暴露,我们能不能保住沈既承?”
沈砚禾晃了晃茶杯,随后放下,笑着开口,“那就让他坐实石佳明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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