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这一座大湖,传说中是云灯君留下的一座巨型阵法,或许正是由此,镜湖水上常有怪事发生,就连当地的居民也不敢随意穿越湖面。
天璇一行四人在镜湖上游荡了几日,怪事倒是没看见,奇形怪状的妖却是见了不少。
时不时有妖好奇搭问四人来意,沈空应只道四人是某某学堂的四个学童,趁着告假出门赏景。
镜湖此地甚险,蓝扶玉也没有全然的把握全身而退,听得沈空应的说辞只是头皮发麻。镜湖上四个齐整少年,两个病病歪歪,剩下两个懒得搭理彼此,蓝扶玉入乡随俗打扮的还算随意,可沈空应一身黑衣不染纤尘,发式梳得一丝不苟,行走坐卧都堪称仙气飘飘。只要哪只妖略有心机,都看得出这谎的拙劣,蓝扶玉虽有赤殃的信物,可镜湖上这些奇形怪状的居民,脾气上来了可也讲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
怕什么来什么,昨天夜里,一条水蛇似乎喝醉了酒,撞上了四人的小船,沈空应吓得惊醒,与蛇搏斗,却不慎让方红绡被吞进了蛇肚子。宋重思当场又被吓到昏厥,沈空应要跳进水中抢回同伴,可他不会水,慌乱间又顾不上掐避水咒,竟差些淹死。
蓝扶玉睡的迷迷糊糊,起来一瞧,船板上躺了个宋重思,水里泡着个沈空应痛苦挣扎,还有一条大蛇翻滚着要逃。
他思考了半刻钟究竟要不要动手,可想到若是天璇小队都死绝了,他孤身一人回去报信,总有些令人起疑,蓝扶玉叹了口气,跳进水里,干脆利落剁了那条蛇,将方红绡从蛇腹中剖出来,又拖着浑身湿透的沈空应上了船。
如此,蓝扶玉竟都快成了力挽狂澜救下小队的英雄。
“哼,天光云影……你倒是有诗情画意。”
沈空应短短点评了一句,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些难听话要讲,但顾忌着昨晚蓝扶玉救了众人,勉强礼貌了些。
蓝扶玉也不理他,啪一声收了伞,走到他身边:“你昨天呛水没留下什么伤病吧?不然我来划船?”
沈空应瞪他一眼,护食似的将船桨往自己这边藏了藏:“你就坐着吧,这船桨算是法器,并不费力,我就呛两口水,用不着担心。”
蓝扶玉叹了口气,如他所说,在他旁边坐下。
“红绡被蛇毒又伤了,也是可怜,小小年纪,这才几天,吃了这么多苦头。”蓝扶玉左手撑着脸,故作百无聊赖,右手不动声色地将一道暗符拍在了船身。
“哼,你这话说得像自己年纪有多大似的。之前从游仙洞里拿的丹药还有些,等宋重思养好些,总能治好她。”
蓝扶玉打量着小船的涟漪,满意地察觉船身微妙地向东偏斜着。
“沈空应,你也没有多大,不也一直逞强?故作老成可不好。”蓝扶玉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沈空应皱起眉头:“你又要劝我去找堂哥他们了。”
蓝扶玉侧过脸看他:“我左想右想,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镜湖本来就危机四伏,我们在这里七天,也查到不少东西了,算不上无功而返。现如今,宋重思重伤……老实说,他一只手没了,舌头也没了,我们还要他开药方救人,本来就有些过分。红绡这都是第二次中毒了,她是弹琴的修士,以后要是留下病根手抖,可怎么办?要将他们两个送回白玉京是太耽误,旁的小队也各有麻烦,可吴不尘他们就在旧蔺郡,离此处不远,他们的准备最为精良……”
吴不尘处不仅成员装备最为精良,更知道各个小队的踪迹可与他们联系,要从他这里下手捣毁雪中春信的计划,要轻松许多。
“我知道!”沈空应咬咬牙,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可是……”
蓝扶玉轻轻笑了一声:“可是什么?”
沈空应拧着眉心,狠狠道:“不关你的事。雪中春信这一回,大家都知道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蓝扶玉叹了口气。
不得了,他这个断南的奸细只想要众人重伤知难而退,沈空应却因着无关紧要的顾忌要送大家去死了。
“当然关我的事。”蓝扶玉察觉掌心微微发热,知道那张暗符正在起效,远方的天水交接处,也已经隐约出现了几个黑点。
“我在残剑阁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断南来卖命,不就是想建立些功业吗?可要是一直这样拖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伤员混下去,命都要没了,谈什么建功立业?”
沈空应冷笑:“你倒是怕死。”
蓝扶玉懒得理他:“你就这样怕你哥哥?”
沈空应一愣,随即惊怒道:“我怎么就怕了?”
“拖到现在都不肯去找吴不尘他们。若要我猜,便是你实在不想在哥哥眼前显得失败无能……诶,不要那样看着我。”蓝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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