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喊了声:“大爷!”
孔世容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掀开了匣盖。
这时候弥真已经挪到了书房外,踮起脚一看,只见木匣子里头躺着一根鞭子。
鞭身用老牛筋绞成,外头密密匝匝地缠着一层黑亮的蟒皮,鳞纹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里泛着冷光……
鞭把包着一圈黄铜,磨得锃亮,鞭梢上缀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铜扣。
“……”
弥真这才知道,原来在孔家,除了那根皮带,还有这样正儿八经行刑用的、封建意味浓郁的变态东西。
……真是失敬。
你要警惕,也要谨记
“当初我让你不要往南边送棉纱,你不听,你要做爱国商人;我让你不要拿祖宗留下来的老船去填港,你不听,你觉得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孔世容握着鞭把,掂了掂。
“我说什么了,最后是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长鞭经久不用还保养得当,鞭梢上的铜扣磕在书房木地板上,发出微妙的一声轻响。
“换了今天,你老子我我要送一批药给朋友,你又要跳出来反对——怎么了,他季崇岳改名山本崇岳了还是挂了兰花御纹徽在胸前,断胳膊断腿也不配吃你孔掌舵一口药了?!”
孔世容越讲越气,觉得儿子就是在给他找不痛快。
鞭子在他手里“啪”地甩了声,办公桌上的一个摆件就应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跪下!”
孔连鹤当然没跪。
他从写字台后头绕出来,走到书房当中那块空地上,站定了,停了一会儿,抬手解开了上衣衬衫的扣子,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又去脱里头的工字背心。
弥真站在门口,手都快把门框掰下来,他想救驾,但感觉这时候说“爸爸不要啊”或者“大哥快认错”那都是火上浇油式的废话……
脑子都快紧张得只有豌豆大了。
还没等他从挤出一个合适的标点符号,孔连鹤已经一脸傲然冷漠地背过身去,两手撑在写字台的桌沿上,微微弓起了背。
——一副你要打就来的样子。
孔世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扯了一下,也不再废话太多。
他把长袍的袖子往上挽了两挽,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小臂,手腕一抖,鞭子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儿。
弥真看他熟练的样子,只觉得过去那个咬着烟屁股解皮带的孔连鹤都显得像在搞情趣。
长鞭和皮带不同,挥舞起来,真能发出破风的声音——
第一鞭结结实实的落下,弥真只听见“啪”的闷响声音,像是浸泡了海水的麻袋被狠狠摔在了堤坝上,麻袋里装着尸体,沉甸甸……
孔连鹤的背猛地一绷,撑在桌沿上的两只手手背瞬间青筋暴起,指节生理性的扭曲抽搐至指节泛起粉白,却到底一声也没吭。
宽阔的背脊上,隆起的肌肉横着一道红痕,从左肩斜斜拉到右肋,先是白的,眨眼之间就涨红得肿了起来,仿佛爬过一条丑陋的蜈蚣。
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留下的红痕交错——
鞭梢上那三枚铜扣存在的真正意义体现了出来,原来不是装饰品,铜扣伴随着鞭子挥舞里面有尖锐如倒刺的钩子被晃出来,因为受力不匀,刺勾也是不规则的,直接刮在了两道鞭伤上……
“唔。”
撑在桌子边缘,男人肩线肌肉生理性的起伏——
就像是拿钉子做的刷子在红肿的伤口上刷肉,一瞬间原本还尚未有皮外伤的皮肤皮开肉绽,血珠子争先恐后的地往外冒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汗水也冒了出来,很快混着血水往下流淌……
很快又有了第三鞭和第四鞭子——
孔世容和孔连鹤不一样,后者扬起皮带或者巴掌抽人那是暴风骤雨,如雷霆天罚。
但孔世容就不一样,他就纯折磨人,一鞭和一鞭之间隔着好几口气的工夫,一点规律都没有,唯一的规则就是每一鞭都要落得实实在在,手腕一沉,鞭身在半空里甩出一道圆满的弧,带着破风声落下去……
铜扣如钢钉刷子,刮出一片血丝,牛筋的力道透进去,透到骨头里——
弥真看到第五鞭时就看不下去了,孔连鹤却始终没出声。
他如一座雕像撑着桌沿,低着头,脊背上的肌肉伴随着每一鞭落下而痉挛,绷紧。汗从他额角淌下来,砸在书房的木地板上,“啪嗒”一声很响,水渍洇开一小片。
男人咬着牙,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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