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糊涂的被喂了药吃两口也就算了,可现在大哥在。
怎么能被大哥看见呢?
不能被大哥看见。
少年的眼泪再次蓄满眼眶,这一次是急的,然而与此同时老男人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缓慢的拉开……
他从来不知道孔世容的力气有这样的大——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纹丝不动。
“爸爸给你吃一下。”
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孔世容一边说着,那只被推开的手带着药膏,又慢悠悠地覆了回去。
在男人俯下身前,他听见身后有左轮枪上膛拨动特别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血腥味越发浓郁,一个滚烫却又奇怪冰冷的黑影如山般笼罩下来,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
孔世容停下动作,回过头,对视上一双被血红丝充满的双眼,漆黑的眸光冰冷阴沉,孔连鹤说:“爸。”
……
孔连鹤背上的伤口的血都浸湿了衣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从他爬起来的地方至沙发跟前,脚下的地板上有一串暗红的印子,整个书房堪比凶案现场。
而此时此刻孔世容还背对着儿子半跪坐在沙发边,一只手搭在蜷成一团的弥真肩上,背对着他。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孔世容的后脑勺,那一声唤情感复杂,孔世容知道,和弥真这个握着枪手还会抖的小崽子不一样,这是来自儿子最后的警告——
他真的会开枪。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寒冷被隔绝在了窗外。
孔世容始终未曾回头,他甚至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替弥真将刚刚被拉开的袍子拉好……
这才抬起一只手,往后伸去,两根指头搭在那截枪管上,不紧不慢地,往旁边一拨。
枪口偏开了半寸。
孔连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垂了垂眸光,没有再把枪顶回去。
孔世容这才转过身来。
他仰起脸,看着站在面前的长子,脸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懒散面容,眉眼微弯,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拿枪指着他的人,而是一个闹了脾气也还没长大的孩子。
“都是华国人,给前线送点药,送点东西,叫他们抵抗外敌,”他说,“这件事,于情于理,都算不得难看。”
孔连鹤没说话,枪口了下来。
“你看看你,寿亭,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些年不能像个和尚似的过得死后能烧出舍利子……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样不好,不太听劝。”
孔世容慢悠悠道,“你这样的人,但凡一世清心寡欲便也罢了,一旦开了窍,就容易耽于儿女情长,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往沙发角落里一瞥,落在弥真身上,停了一停,又转回来。
“你也看见了。这一次,我能把他从你怀里抱走。”
孔世容淡道——
“下一次,我就能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孔连鹤握着枪的手倏然收紧。
与此同时,孔世容站起身来,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从他身边擦肩。
来到那蹭上了一大片血渍的窗边,他停下来,背对着屋里的两个人,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落满了雪的窗户——
似对庭院中顶着落雪也在门前跳跃啄食的麻雀起了兴趣。
男人背着手弯了弯腰,妄图看得更加仔细般。
直到看到院落外,一伙儿不晓得哪里来的小孩手持弹弓,“噗”的一下石子射出,那跳跃的鸟雀飞溅几根羽毛后倒落在雪地……
孩童们发出一阵天真无邪的欢呼一拥而上,将鸟雀拾走加餐。
——麻雀做错了什么?
它只是在这隆冬慕寒天里饿了肚子,想活下去。
孔世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
“身处乱世,妄图苟且偷生的人,往往最是短命。”
他对儿子说。
“寿亭,你要警惕,也要谨记。”
甜甜甜甜甜
到最后,孔世容还是退了一步。
人也打了,警告也做了,当父亲的理所当然又要拿出打一棍子给一不怎么甜的枣的态度来——老家伙亲自点了另一艘船,阴阳怪气一偏头问孔连鹤,掌舵的这艘总可以吧?
孔连鹤没吱声。
大概是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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