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惊鸿般退入宅邸之内。衣袂翻飞间,堪堪避开那道裹挟着戾气的黑雾。
黑雾擦着她们的发梢掠过,腐蚀掉了几缕青丝,落在身后的树干上。只听“嗤”的一声刺耳的割裂声,那棵粗壮的树干中间消失了一大块。
两人落地时,甚至还借着惯性向后滑出几步。足尖在枯黄的落叶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记,稳稳拉开了安全距离。
牡丹站稳身形,看着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原本澄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失声喊道:“师姐?!”
她实在是想不通,同样是“误入歧途”的师姐,上一位如今还在师门的学堂里,温柔地教导着她和红叶两人,耐心地指点着她们术法上的疏漏,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怎么到了眼前这位师姐,却凶残到了这般地步?
连旧日的情分,都弃之如敝履?
难道……
牡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像一颗种子,猝不及防地破土而出。
椿师姐,其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她们上一堂血淋淋的实战教育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椿接下来的话碾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你们真是太碍事了。”
椿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都淬着令人心悸的杀意。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指尖沾染的猩红,
她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看着红叶和牡丹的目光,像是在看两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既然好好说话不听,那就去死吧。”
椿本不打算这样的。
她原是想着借着师门情分,卖惨示弱,让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小辈替她拦住鹤优的追杀,也好让自己能趁机脱身,得到多宝塔中的鬼怪后再卷土重来。
可谁曾想,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竟然会反过来阻拦她?还说出那般施舍般的话语,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样可不行。
椿的目光缓缓扫过红叶和牡丹,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的算计。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两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先杀了这两个碍事的东西,再操控她们的尸体,去对付紧追不舍的鹤优。
死人,才是最听话的棋子。
这番毫不掩饰的恶毒心思,随着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落进牡丹的耳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刺穿。
那一刻,牡丹心底最后一点对“师姐”这个身份的滤镜,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她终于明白,原来有些路一旦走错,真的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椿和桔梗是不一样的。
“红叶——!”
牡丹立刻呼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分迟疑。她握紧了腰间的符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椿。
“明白!”
红叶的回应清脆利落,话音未落,她左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铸铁小锤,便从腰间小包中掏了出来。
那锤头布满细密的防滑纹路,锤柄缠着暗红绳结,正是昨夜演练时反复打磨过的趁手兵器。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扬,腰间那根丈许长的桃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牡丹。
棍身刻着的简易驱邪符文,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微光。
那是她们按照师傅留下的图谱,亲手刻画的符文,虽不繁复,却蕴含着纯净的灵力。
别说,经过昨天一整晚的磨合,红叶此刻握着小锤,只觉得得心应手。原本她更擅长用长兵器周旋,可这小锤沉甸甸的分量里却藏着巧劲。
抡起时既能破防,又能借力闪退,比她预想中好用太多。指尖传来锤身的微凉触感,昨夜练习时磨出的薄茧,恰好贴合绳结,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而躲在宅邸廊柱后的戈薇一眼就认出了那柄小锤,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木柱,眼底满是讶异。
这不是昨天晚上红叶安置陷阱时,从仓库翻出来试手的那柄吗?她当时还以为红叶用完就放回原处了,没想到竟一直带在身上。
戈薇悄悄抬眼,瞥见不远处的桔梗,心里暗忖:桔梗的测验果然不简单,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实战对决啊。
“测验,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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