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没说话,林子墨却听到画笔碰撞的轻响,是赛里斯在做准备。
林子墨心头烦乱。这种时候转身就走不可能,老老实实脱衣服更不可能,花纹一定要画满全身吗?就不能像赛里斯一样画在手背?
林子墨如实问出,问完就见坐在床沿的维谢尔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不行吗?”
维谢尔啧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又向后仰,仔细认真看过林子墨全身上下,给林子墨看得不自在,才拖着嗓子道:“你扭扭捏捏不脱衣服,可别告诉我是因为害羞。”
林子墨跟他四目交接,许久才移开目光:“你可真敏锐,竟然发现了。”
“嘶——”
魔术师的想法不可捉摸,林子墨承认“害羞”后,这人的心情莫名其妙好起来,大手一挥:“赛里斯,马戏团似乎没规定花纹不能画在手上。”
赛里斯慢悠悠看向他们,他对林子墨和维谢尔的交流不感兴趣,只要准时保质完成任务就好。
“手背上画不开。”
林子墨迅速举手:“我还有一根脖子!”
魔术师调转脑袋看林子墨,大手罩在林子墨头顶左右看过,满意点头:“对对,干脆画脖子上,脖子不够再想其他办法。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脱衣服可不是安卡里尼的风格,是不是小丑?”
林子墨从未如此认同过维谢尔,三两秒间两人达成完美共识,欢天喜地握起手来。
不远处的赛里斯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眉头不理解地皱起。
半晌,他对维谢尔说:“把常青藤花纹的图纸递给我,别给我被你画毁的那几张。”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驯兽师有一双与高大外表很不相称的巧手, 细细的笔身捏在三指之间,只是微微偏转角度,便在肌肤上描摹出舒展线条, 很快, 藤蔓骨架从中指指根一路延伸到小臂,赛里斯停下笔。
“给我看看。”
林子墨反跨在椅子上,下巴尖窝进曲起的手肘,闻言把手往维谢尔那边偏去。
维谢尔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看看林子墨的手,又看看纸上的常春藤花纹:“我觉得也没差很多吧。”
林子墨勾头凑近看了两眼, 只看见一片无规律的黑白纹, 随口附和道:“你们是两种风格。”
维谢尔认同地点头:“我就说……美杜莎和赛里斯的审美还是太小众。”
旁边赛里斯依旧默不作声,换了笔刷,等待维谢尔从他的位置离开, 等了半天也不见维谢尔动作, 这才叫了一声:“喂。”
听到声音林子墨从手背上移开目光, 就见面前维谢尔坐得坦然, 赛里斯却端着调色盘站在旁边。
林子墨暗道糟糕,他刚才那句附和恐怕给维谢尔听美了, 这个念头降下的下一秒,维谢尔果不其然开口道:“赛里斯,剩下的花纹交给我吧,小丑还是喜欢我的手艺。”
说着要去接赛里斯手里的画笔。
赛里斯侧身避开,冷冷道:“维谢尔, 你不要自找麻烦。”
“什么叫我自找麻烦?赛里斯你什么意思?”
维谢尔唰然站起身, 他的嗓门可不是盖的, 林子墨离他近, 这音量不亚于面前驶过一辆正在鸣笛的解放牌大卡车,忙向后歪身子企图避开,赛里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这位属树懒的驯兽师不疾不徐把工具放到桌上,整理衣袖。
“你想玩就一边玩去。”
这轻飘飘应付小孩子的语调一下子把维谢尔惹急了,薄唇一抿,林子墨猜想他下一秒就要喷出极尽刻薄的言语,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现,帐篷又被掀开,美杜莎堵在门口:“这么热闹?我要不要等一下再进来?”
维谢尔紧绷着脸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赛里斯也看他一眼,垂头捏起画笔,抬脚把椅子勾去林子墨面前坐下:“手。”
因为美杜莎的出现,濒临爆发的氛围彻底凝固下来,林子墨坐在三人中间,大气不敢出。
他敏锐感知到此时此刻这三人心情一个比一个差,而他顶着“挤走团长成功上位”的帽子深处其中,无疑是这些人共同的针对对象。
不出所料,为了缓解帐篷里剑拔弩张的氛围,黑心水灌了一肚子的美杜莎肯定要开口刺一刺林子墨。
林子墨右手交在赛里斯手中,以一个稍显别扭的姿势看向美杜莎,捕捉到美杜莎唇瓣张开的一瞬间,心都凉了。
“赛里斯。”
唉?
林子墨嘴唇张了张,美杜莎竟然没找他的茬,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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