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境况,若一步不慎,不是被风暴吞噬,就是被滚落翻飞的东西砸死。
林竹愈发往角落里靠。
正当这时,一丝微弱的哭啼自学堂深处传来,闻者为之揪心。
他朝前探了探,却被暴风生生掀翻。整个人直直撞在墙面,震得胸/口与后背一阵麻木。
林竹躺在角落动弹不得,口鼻觉出些血腥味。
待他用力咬咬牙,方才缓缓爬起身来。
此刻强行硬闯,只怕有去无回。
可…性命攸关,且管事伯伯还在里头,情况不明,怎能袖手旁观……
又惶惶想着那一丝哭啼的婴儿声,兴许就是将军的小侄女。
种种思绪翻涌,容不得林竹多想,身子率先挪了进去。
他尽可能压低身子在风暴中奋力穿行,每进一寸,皆是千难万险。
很久之后,一步一步地,总算靠近了学堂内部。
林竹越走越深,抖落的瓦砾砸在身上,一摸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涌起火辣辣的疼。
他无暇顾及伤势,避开重重阻碍,摸到一处摇摇欲坠的门框。
那丝微弱的哭啼就来自屋内。
大门倒了半边。
林竹刚立于檐下,半块砖石轰然坠落,又中肩膀。
他咬唇闷哼,将疼痛吞进腹中。
模糊昏暗的视野内,一个躺在沙尘里的孩子映入眼帘。
孩儿穿着小小的衣物,团团肉肉的,就在门口趴着,不断被掉落的碎石沙屑砸中。
林竹立刻伏低钻入,手脚并用地抱起孩子。
风声嗡鸣,怀中婴孩不住哭吟。
他紧了紧孩儿,抬眼四顾,发现屋内几条横梁尽裂,底下压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
女子灰头土脸,嘴角溢出缕缕血沫。
看见孩子被人抱起来,她湿润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虚弱地笑了一下。
林竹护着孩儿挪到她面前。
碎石簌簌滚落,女子竭力睁开涣散眼眸,想摸一下孩子,却没力气抬起胳膊。
见状,林竹红了眼睛。
几根横梁太重,此前形势,仅靠他一人根本搬不动。
想着,慌忙抓起女人的手贴在孩子脸上。
女人气若游丝,嗓子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你……求你帮我把她带出去,孩子的舅舅是镇西大将军…你去找他帮忙……”
话未言尽,她的气息咽了大半,临死之前,胳膊无力地维持将孩子推走的姿势。
屋顶尽数卷飞,东西倒的倒,塌的塌,若继续耽搁,再想出去就难了。
林竹深深看了一眼被房梁压住的女子,最终,头也不回地抱紧孩子离开。
刚踏出大门,身后轰地一声骤响,又一根房梁塌下。
烟尘滚滚,檐顶悉数崩毁,前路已被障碍封堵。
林竹别无选择,只能往后退避。
他瞥见侧边有间窄小耳房,容不得思索,连忙抱着孩子钻了进去。
窄小的似将风暴阻隔,林竹不敢松懈半分,弓着身,尽量把孩子拢在怀里。
少年纤弱的肩膀背对耳房门口,以血肉之躯,为怀中婴孩支撑起第二道屏障。
风声隆隆,他眨了眨湿润刺痛的眼睛,只期盼这场黑风暴快点结束。
朔城。
过午后不久,日光极为炽烈。
军营热得像个蒸笼,一帮士兵操练完毕,光着膀子踢了个桶往身上冲。
往年开春,从未像今天这般热,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
武场上,萧远正在操练另外一批兵马。
冀州的冬季一过,冰雪初融,边境外的部族便开始蠢蠢欲动,频频来犯。
西北有雍冀幽作为防线,这几年除了“小打小闹”,倒还未发生大规模战事。
可见在镇西大将军的震慑下,边关也算度过了安稳的几年。
即便这般,萧远始终不曾掉以轻心。
是以,每逢开春伊始,经过冬蛰的士兵必须勤加操练,等再过些时候,练兵之余,还得组织军田耕作,半点不得荒废。
已至正午,汗水浸透衣背。
萧远一遍遍矫正士兵的动作,连抬手擦汗的空隙都没有。
许是异常闷热,压在眉峰的汗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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