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幕这番话——
或者说“昭明帝”这番话,确实也让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毕竟他们总不能真的承认,他们的认知还不如一孩童吧?
而且若开海之事势不可挡,那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与更多外国打交道。
也正因如此,这些话倒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听着天幕说的时候,这句话倏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真是让人惊觉出一身冷汗。
是啊,他们大昭有昭王,有七殿下,有火药等利器,可这世上的其他处,难道就出不了像七殿下这样的人物?
毕竟这世界何其之大,他们已然窥见了其中一角。
所以,果然还是辩不过七殿下。
而且竟是显得他们坐井观天了。
但七殿下到底是如何能看得如此之远的?
祁莫若是知道此时某些人脑海中对于他的一些想法,怕是也解释不出什么具体的话来,毕竟他不过是站在后世的角度,踏着前人的经验,品着过往的苦悲,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懈怠,才滋生出这样的危机感来防患于未然。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昭明帝”的小作文倒是切实将他想要说的某些话给准确传达了出来。
用“事实”来说话,确实更容易堵住这些人的嘴。
昭朝是地大物博,然而这个世界也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所以万不能小瞧了任何国家啊。
总归开海一事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不管是于天幕口中而言,还是于现实中而言,开海一事,祁莫都是势在必行的。
而在此之前,让这些人多听天幕讲海外之事,这对他倒是助益颇多。
想到这里,祁莫不禁再次看向天幕。
这到底是什么呢?
突兀出现不说,每一期讲的内容又总能对他们多有助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但总归是没差的。
就像天幕现在继续说下去的内容——
【话再说回昭明帝的航海日志上。】
【其实up主私以为,昭王让昭明帝写航海日志这件事做得极好,虽说这一次两人隐瞒身份跟着一起出海,航程并不算长,途经国家也不算多,可整本航海日志解读下来,却无疑能让人真切体会到昭明帝成长得如何快速。】
【不管是认知到留丘在朝贡贸易下的资本积累,还是认知到倭国在勘合制度下的忍辱和利益精算,亦或是在下一站——满剌加,这里是一个与昭朝礼制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里,印度商人带来棉布与宝石,阿拉伯商人带来乳香与玻璃器,马来群岛的丁香,豆蔻,檀香汇集于此,而昭朝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则是硬通货——】
【当地百姓在这里拿出胡椒和香料,来换取船队的丝绸,瓷器和中药等物品。】
【要知道当时昭朝对于香料的需求巨大,朝廷甚至用胡椒折支官员俸禄,而满剌加正是胡椒集散的关键节点。】
【所以昭明帝在这里又涨了一波见识,他们认为可以在大昭当“工资”的东西,在海外却能用瓷器丝绸去换,这同一件商品,在不同地方,在不同的文化与制度中,于大昭而言是稀缺,可在印度洋市场上却是驱动整个贸易链条的燃料,大昭并非占尽天下,无所不有,在整个全球贸易的循环体系中,大昭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
【而再继续西行,便是古里与锡兰山。】
【其中古里是印度洋胡椒的重要出口地,柯枝的大商人“收买置仓盛顿,以待各处商客”,宝石,胡椒的买卖由当地商业惯例支配,而非昭朝的市舶抽分,至于锡兰,其佛教传统与昭朝的礼制秩序则全然不同——昭朝的船队可以在此立碑,布施,却并不能用行政命令改变当地的信仰与经济结构等。】
【就像在航海日志中,昭王对昭明帝仔细解释的那样:“昭朝可遣两万七千人之舰队,然抽分、勘合、海禁之制,终不能移植于印度洋。非力不能也,乃此地之贸易,不赖昭朝之许可而存耳。大昭之朝贡体系,于满剌加以东或犹可行;至古里以西,则不过一支携瓷远来之舰队,非所谓普世之秩序也。”】
【所以昭明帝在其后又写下这么一句:“大昭非无所不能也,天下亦非绕一国而转也。”】
【真的很震撼,一国储君,甚至还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竟然能写下这样的一句话——承认大昭并非是无所不能的,也承认大昭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而这个世界,也并非是围绕着一个国家而转的。】
【在解读这一整本航海日志的时候,真的就更不难理解昭明帝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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