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对伤口不好。”祝君安接着说,“别喝酒了,苏打水算我请你的。”
坤洛盯着那杯苏打水看了好几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点柠檬的酸味,他忽然说:“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不是把你当做替代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混乱,但我真的很想他。”
坤洛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带着那种喝完酒之后特有的坦诚,不设防柔软,像把肚皮翻出来晾在月光下的猫。
祝君安本想拒绝。
他应该拒绝。他现在是阿威,一个面容平凡的调酒师,不应该和任何人建立联系,不应该让任何人靠近,不应该在深夜的酒吧里听一个年轻人诉说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但坤洛坐在那里,额角贴着创可贴,手指还攥着那杯苏打水的杯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正在寻找一处可以暂时避雨的屋檐。
更何况他对祝君安有恩。
坤洛看着那杯重新满上的水,愣了一下,“哥,你人真好。”
他虽然喝多了酒,但酒品很好“你别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想找个地方待着,偶尔有人说说话就行。”
祝君安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坤洛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杯苏打水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杯面上缓缓升起又破裂的气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他是第一个,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去鱼排找他,就算他只是坐在那里修渔网不说话,我也觉得挺好的。”
“一辈子很短,能遇到一个让你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就不亏’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祝君安的动作停了一瞬“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不一样的人,怎么能认定就是他呢?”
坤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吧台上那盏黄铜台灯的暖光“可是我不想遇到别人,和别人但每次聊到一半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他就好了。”
他低下头,用手指戳着杯壁上的水珠:“我就是想再见他一面和他说一声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祝君安没有说话,他把手撑在吧台上,手边放着一只刚擦干净的酒杯,上方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他戴着玳瑁色眼镜的脸上,把他那张易容后的面容照得更加模糊而平凡。
坤洛喝完了那杯苏打水,站起来,把空杯倒扣在吧台上。“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
祝君安点了点头。
他目送坤洛推开铁门走进雨里,铁门合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站在吧台后面,听着那阵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被雨声吞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放在台面上的双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旧疤,是很多年前在什么地方留下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第二天中午,祝君安正在后巷的水池边清洗一批空酒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擦干手,掏出来一看,是简星辰发来的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罗绪风昨晚死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消息已经在传了,你要小心。”
祝君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罗绪风死了?他还没动手,他的武器甚至还没到货,他连罗绪风下一次去私房菜馆的日期都还没完全确定。
果然,傍晚的时候简星辰又发来消息:“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说是现场像是专业手法。”
祝君安觉得疑惑,罗绪风像一只油滑的大耗子,狡兔三窟从不出差错,怎么突然间就没了。
难不成真是大自然的馈赠?
窗外的雨声一阵紧过一阵,百叶窗在风里轻轻晃动,投在吧台上的光影也跟着摇摆不定,像一幅正在缓慢破碎的画。
晚上七点,坤洛准时推开了酒吧的铁门,他今天没有点酒,直接走到吧台前坐下,把手肘撑在台面上,看着祝君安,说了一句:“阿威哥,你知道诺维集团那个罗绪风吗?听说他死了。”
祝君安手里正拿着一瓶朗姆酒,酒液稳稳地注入雪克杯“你从哪儿听到的?”
坤洛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今天我去诺维面试。”坤洛接过祝君安推过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今天下午监理例会上,人事的经理接了个电话就不见了,说是要另约时间。”
坤洛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后来我们下楼等电梯的时候有人说里面的一位高管在办公室里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像是睡着睡着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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