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的活动范围大了,宁永强发现他经常在几处地方流连。
主卧旁边的婴儿房、厨房以及花园里的开裂秋千架。
宁永强把这些地方都记了下来。陈生午睡的时候,宁永强走进那间婴儿房。
房子经过仔细打扫。淡蓝的墙面微微发白,走近细看,墙面有不显眼的龟裂纹。
虽然在高清监控镜头下已经将这间房间仔仔细细看过,但看到正中间那张木质婴儿床,以及满屋子形态各异的木质玩具,宁永强还是忍不住讶然。
这些木头都没有上漆,时光残酷,呈现出微黄的哑光质感。轻轻摸着,仍旧光滑圆润。
宁永强缓缓摸过到他膝盖的摇摇木马,憨态可掬的小熊猫,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最后是婴儿床。
该怎么形容这张婴儿床呢?
宁永强并拢手指四处比了比,婴儿床用的都是三指厚的板材,显得十分稳固。
稳固但不死板。床头做了两个精巧的圆耳朵,朝外一侧板板正正刻着“林钰”二字。
宁永强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两个字。
不同于机器的圆融,“钰”字那一点,刻得格外深。像是终于要迎来胜利的曙光,而留下的深重一点。
他坐下来,靠着这两个字,坐了很久,久到陈生的午睡临近尾声。
离开前,抱着莫名的心理,他推开旁边一看就是同款无漆的实木衣柜。
一打开,成排的小衣服,是崭新的。
季执野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宁永强在这里等他。宁永强陷在沙发里,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进来也没察觉。
季执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他问得轻柔。
宁永强抬头看他:“婴儿房里衣柜里的衣服是你准备的?”
“是”
季执野说:“不过那些不是随便找的。当年的衣服,放了二十多年,已经发黄,发硬,变脆。为了陈生的身体着想,我只好找人仿照了一批。”
“你看到的所有衣服,与二十多年前给你准备的一模一样。”
宁永强的眼眶渐渐红了。
“还有一样东西,我刚刚让人从老宅拿过来了。林家空了,一些东西都被爷爷收了起来。”
季执野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他蹲下来,按了一串密码,锁开了,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厚厚的册子。
“本来想晚上拿给你的,但你来了,就提前给你吧。”
宁永强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册子的外皮是用木头做的,里面用活页装着厚厚的纸张,每一张写过的纸张都塑封封好,以至于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完好无损。
第一本册子封面板板正正刻着“迎接新生命”,第二本册子刻着“宝贝出生啦”。
宁永强抖着手翻开第一本册子。
第一页贴着一张b超单,下面有两行字,字迹不同。
清秀的字迹:“今天第一次见你,好小,好像一颗小珍珠。”
板正的字迹:“今天是爸爸最开心的一天之一,期待你的到来。”
宁永强低着头,肩膀轻颤。季执野轻轻环住他,给他力量。
宁永强翻开第二页。这次是一张年轻男人低头数着脚下成堆木材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男人高大,英俊,身材匀称,神情严肃地好像在做十分重要的事。
照片是在林家花园拍的,至于这个男人……
宁永强认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
是陈生。
年轻的陈生。
底下清秀的字迹写着:“小珍珠,爸爸在准备给你的礼物。爸爸很厉害哦,妈妈的秋千就是爸爸做的。”
板正的字迹:“你和妈妈都是爸爸的宝贝。”
宁永强轻轻翻过去,下一页,一个女孩坐在餐桌前对着镜头苦着脸,她的面前摆着一碗汤。
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林瑜,他的亲生母亲。女孩面容姣好,看着是苦着脸,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清秀的字迹:“妈妈不想喝汤,好清淡!好想吃火锅、炸串、烧烤……但汤是爸爸亲手做的,为了爸爸和小珍珠,妈妈也会努力喝下去。”
板正的字迹:“妈妈就喝了两口。”
第四页,照片里,婴儿床初具模样,陈生拿着砂纸在打磨。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形成完美的明暗面,将人衬托得愈发英俊。
清秀的字迹:“小珍珠,爸爸好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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