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骤的眼神沉下来,“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忱霁没接话,继续检查,他翻开了死者的眼睑,看了看巩膜,又检查了尸僵和尸温,“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之间,具体要等解剖。”
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客厅,忽然他停在电视柜边上,蹲了下去,电视柜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子,里面装着各种杂乱的旧物。
忱霁用镊子拨开几件衣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笑容明亮,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周小雨和爸爸,2003年中秋。
珵骤接过照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周小雨老人姓周,有个儿子在南方,这个会不会是他的女儿?”
旁边的民警摇头,“邻居说老人只有一个儿子,从来没有提到过女儿。”
珵骤将照片装入物证袋,递给旁边的技术员,又看向忱霁,忱霁已经重新蹲在尸体旁边,正在用器械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
他的侧脸被现场勘查灯照的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得纹丝不动。
“珵骤。”忱霁忽然开口。
“嗯?”
“死者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在茶几下面,但按照他倒地的姿势,另一只鞋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被人动过,或者”忱霁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过客厅,“有人翻过东西。”
珵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电视柜的抽屉有被撬过的痕迹,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枚硬币和一本破旧的存折。
存折翻开,最后一笔记录是三天前,去取款两千元,余额三块七。
“图财?”旁边的年轻刑警凑过来,“大爷一个人住,能有什么钱?”
珵骤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盘月饼上,包装纸撕的乱七八糟,明显是老人自己拆的,但月饼少了两块,一块在老人手里,另一块去哪里了?
“在现场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吃剩的月饼残渣,或者包装纸。”珵骤吩咐下去,然后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很小,堆着几盆枯死的花草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藤椅,珵骤站在藤椅旁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脑子里慢慢拼凑着碎片。
一个独居老人,中秋节前买了月饼,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接近他,掐住他的脖子,老人挣扎打翻杯子,手里攥着月饼,然后被放倒死亡。
抽屉被撬,存折里取走了两千块,现场没有明显翻乱,说明凶手知道东西在哪,或者是死者自己打开的抽屉。
熟人。
珵骤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面很快接通了,声音听着有些不耐烦,“珵队,中秋还加班?”
“帮我查一下,明湖苑小区七栋五楼,户主周建国有没有女人,或者早年过继,送养出去的子女,另外,他儿子在南方哪个城市,联系方式,都要。”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忱霁的背影,忱霁正俯身做着最后的检查,背脊弓着。
珵骤忽然想起刚才在床上,这具身体在他怀里柔软下来的样子,他的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把思路拉回来。
案件分析会开到了凌晨两点,忱霁报告了初步尸检结果:死者系机械性死亡,颈部有生前受压痕迹,但压迫力度不足以直接致死,真正的原因是心肌梗死,老人有冠心病史,被掐住脖子后,惊恐和窒息诱发心脏骤停。
死亡时间锁定在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小时前,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
“也就是说,凶手只是想控制住他,没打算杀人?”年轻刑警问。
忱霁没有接话,他的工作到死亡结论为止,剩下的归珵骤。
珵骤站在白板前,把线索一条条列出来,独居老人,中秋前夕有人取走两千块,现场有翻动痕迹但极其轻微。
死者手里攥着月饼,茶几上少了两块月饼,照片上的女人叫周小雨,2003年中秋节拍的,怀里抱着婴儿,但老人从未对外提过这个女儿,照片被藏在电视柜最底层,显然也是重要的东西。
“找到周小雨了吗?”珵骤问。
“正在查,户籍系统里周建国名下有一个小儿子叫周建军,现在在深圳,但是这个周小雨2003年有个暂住记录,后来销户了,销户原因”那边声音顿了顿,“死亡销户。”
珵骤握着笔的手一顿,“死亡销户?什么死因?”
“系统里没写详细,只写了意外。”
珵骤挂断电话,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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