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人就只是任由龙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
虽然让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穿越后外形又只是少年的穿越者来说这种话很奇怪,但对于兰因而言,活了几百年的龙,确实是从未长大。
强大的龙,会吓唬人的龙,平和的龙,温柔的龙——那些都是红龙。
但奥瑞利安活的不是自己的样子,而是他过去认识的所有人,所有让他体会到善意的人的样子。
他学着那些“正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于是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龙的学习完美无缺,但他满是缺憾的成长,却很难被这个世界的人真正想象。
毕竟那可是公认的顶级猎食者。
谁又会相信,对方心中满是痛苦呢?
可痛苦就是痛苦,恐惧就是恐惧,那不是可以用来比较的东西。
兰因任由龙把全身的重量压下来,即便身体踉跄了一下,也没有退开。
台词包一遍又一遍地在龙的耳边响起。
但龙却仿佛听见了兰因内心的声音。
“别怕,我就在这里。”
过往龙空岛的每一次追杀都在告诉奥瑞利安:这个世界容不下你。
而地精友人的死亡,更是让他刻骨铭心地知晓:所有亲近他的人都会因他而死。
于是,他成为了永远不会长久停留一地的神秘商人。
也如浮萍般,永远无法扎根。
但就是这样的龙,最后却受人的影响,与其签下关联短生种人类一生的契约……
那是他从兰因身上学习到的勇气。
也是无形的孤注一掷。
——我能相信,这个世界值得我留下吗?
很多时候,兰因都会在不经意间从龙的身上产生如此感受。
他安慰不了,但他觉得,由异世穿越而来的孤独患者和看似健康却又心怀死志的龙,天生就很适合成为朋友。
彼此拉扯着一块活下去也挺好。
在人与龙互相依偎的时候,天上的火流星带着赤红色的尾焰,不顾一切地砸向了蛇人的位置。
那颗火流星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光焰将蛇人的整张脸都映成了赤红色。可她的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恐惧,也不是悔恨,而是空白——解离了一切思维和意识的纯粹空白。
直至她猛地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将所有防护手段全部用出——
轰——!
火流星命中地面后,碎石飞溅,尘土如同浪涛般向四周翻涌。
蛇人的身体被冲击波高高掀起,又重重跌落。
本该当场死去的兽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断气。
那双竖瞳仍在转动,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中——
矮人们惊恐地后退,国王的卫兵们举起武器却止步不前,而远处,那个被龙稳稳护住的少年正朝她看了过来。
思绪从空白重新恢复流动时,蛇人先想到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而在真正被流星命中后,她反而明白了,自己的末日就在今日。
她艰难扯动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像笑容的弧度,张嘴时血沫从嘴角溢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当初……绑架你的时候……我要是跑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帝国祥瑞……全系天才……价值连城……要是真能把你交易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她声音越来越低,瞳孔也涣散了。只是那晦暗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兰因身上移开。
蛇人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跑得更快一点,不然,她早就赚到了高价值商品的全部收益。
而她最不后悔的,就是当个坏人,利益至上。
给兽人贵族当走狗,总比给他们当奴隶要强。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兽人国的底层兽人,要么成为贵族的工具,要么成为贵族的奴隶。工具至少还能吃饱饭,有时也会被冠以下属名号,但奴隶却不一样。没有一个奴隶能保证,闭眼再睁眼后是新的一天,而非永远见不到明天。
她将同族的兽人卖到矮人国矿场,把帝国的魔法师卖到兽人国,又把矮人工匠卖往两边的黑市……她把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变成了商品。
而既然这个世界本来就在买卖一切,那她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从中抽成的人?
蛇人呼出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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