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绰重新开了一瓶,说:“我不想说。”
“好吧,”任碎白端起啤酒瓶,“那就喝酒吧。”
郁绰和他碰了一下,仰起头灌酒,因为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着,隐隐有点可疑的红色。
任碎白眸色微微一暗,气有些不太顺,也跟着灌了两口酒,说:“我后悔了。”
郁绰把喝空的啤酒罐捏扁了往茶几上一扔,又开了罐新的,说:“我也后悔了。”
任碎白喝得急了,脸微微有些红,问他:“你后悔什么?”
郁绰不答反问:“那你又在后悔什么?”
任碎白没有回答,只一股脑地喝酒。
沙发上,茶几上以及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捏扁的空啤酒罐。啤酒度数再低,喝多了也醉人。
任碎白一把搂着郁绰的肩,一边意义不明地骂着:“我那时候就不该帮那小子!结果我帮了他,他却把我的东西给抢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就是念着他曾帮过我一次,就想着也帮他一次。结果呢!谁知道他图的是这个呀!”
任碎白气不过,又喋喋不休地说着:“要是我早知道的话,我肯定让他滚得远远的了。什么东西啊,也敢跟我抢!”
任碎白先把自己喝醉了, 嘴里喃喃地还不停叫嚷着。
郁绰也有了醉意,又一次捏扁了啤酒罐,对着早就醉得不省人事的任碎白小声说着:“我也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见色起意……”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顺着窗台扫了进来。
郁绰踉跄地起身去关窗。刚探身出去,就看到楼下花坛旁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细细的雨雾,加上夜色, 郁绰本应该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可他偏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卓添。
在夜色之中唯一的光亮里, 挺直着身躯仰头看着,似乎也在那一扇亮起的窗前寻找他的身影。
装什么?郁绰心里想。他现在不应该正陪着另一个金主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来这演苦情戏?
郁绰没有心思配合他的苦情戏, 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窗,顺便还拉上了窗帘,把一切嘈杂都关在了窗外。
任碎白带来的酒都已经喝完了, 郁绰却还很清醒。他看着呼呼大睡的任碎白,心想,酒量差的人真好,想醉就能醉。
雨声又大了一些,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听着雨声, 郁绰脑子里不由冒出卓添孤零零站在路灯下, 雨水打在他身上, 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不停往下淌着水。他的脸因为寒冷而泛着青, 牙齿不停打着架, 牙关几乎合不上。
可那又怎样?那不是他活该吗?
郁绰从自己的柜子里捞出了一瓶酒。这是之前客户送的,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喝酒的习惯, 就一直放着。
郁绰拔掉了瓶盖,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不同于啤酒的温和,这酒一入口就十分辛辣,滚烫地顺着食道往下,像是要烧起来。
灌了小半瓶,郁绰才终于感觉有些晕,他背靠着柜门坐到了地上,继续往里灌酒。
神经被酒精麻痹,就可以不用再想到那个烦人的身影。
郁绰似乎断片了一段时间,再睁开眼时,办公室里白晃晃的灯光刺得眼睛疼。他用手挡了一下灯光,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都一个小时了,总不可能还在那等着。
郁绰扶着柜门艰难起身,酒劲太大,他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又一次踉跄走到窗边,这回却是去开窗的。
窗户刚一打开,雨就扫了进来,落在郁绰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又往楼下望了一眼,路灯下,那个黑黢黢的身影赫然在那,像个石雕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郁绰心脏猛地一颤,愤怒又一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甚。
简直是有病!
郁绰又一次关上了窗,想当做没看到,但路灯下那一幕却一遍遍在他眼前回荡。
虽然就算真的淋坏了也是卓添活该,可郁绰却没法不自责。
在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郁绰还是绕到办公桌旁,捞起雨伞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除了他和任碎白之外,空无一人。走廊上的灯也已经关了,郁绰只能借着手机的电筒照着往电梯里走。
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太蠢,心却催促着快点赶过去。
郁绰拿着雨伞到达门岗,却没出去,而是拜托保安帮忙送一下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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