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对她新养的那只小狗很上心。
虽然有保姆照顾小狗, 可林寻还是一天三个电话准时给她汇报。
小狗吐奶了、小狗吃撑了、小狗四肢各走各开着火车软哒哒走了……
瓷年接到电话,总是很小声地叹气,可脸上的笑轻松愉悦。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笨得怕是一加一是什么都学不会的生物。
瓷淮站在二楼静静地看楼下阳光花房里, 那正朝他看过来的少女,还有她身后护着狗学步的年轻男人。
瓷蘅听到弟弟说起这些,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蹲下来摸了摸那只养了快十年的名贵白犬。
这个妹妹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林家那个,哪里比得上瓷淮?
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反倒是, 现在和那个外人共同养着一个‘孩子’。
那他和小淮算什么,狗孩子的舅舅?
她养狗就算了, 还要养一个人类小孩, 她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呢, 她现在养习惯了,以后真期待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她还能看到他们这些没血缘的家人吗?
他不想为难她,只是为弟弟抱不平。
仅此而已。
距离冬至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今天天气很好,天高云淡, 风清清冷冷, 吹拂在脸上清爽不刺骨。
大楼里的办事员们已经收拾好了文件,该吃饭的下楼去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底下几层楼很热闹,这些机关里的普通办事员, 不加班可没人叮嘱着留菜特意送到办公室来。
八楼的一间会议室内, 却在午饭时间即将结束时才停下了交谈。
在座的年轻企业家们有心留下来想要恭维一番这位年轻的话事人,只是他面容虽平和低调,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可深邃的眉眼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有眼力见的都敛下了那份心思, 只可惜好不容易走进来,没能利益最大化。
做生意,没有人脉打点可不行。
有人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少见的机会,呼了口气,伸出手来,语气讨好:“主任,在下是您刚刚会议里提到过的蓝东企业总经理,多谢您的提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他谦卑又真诚,只是心中难免忐忑,企业刚从外地进到首都,谁知首都大、不易居。
他要在这扎下根儿,就必须投上名。
瓷蘅笑了笑,身上没有一丝架子,握上这位总经理的手,“感谢就不必了,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不过是我分内之事。”
“再不下去,食堂怕是关门了。”他笑得平易近人,开玩笑似地示意他看下面广场上,那些吃完饭走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越来越多了。
会议大厅还没走远的企业家们竖起耳朵,听到他这话,颇为赞同他的低调,跟着催促起这位总经理。
人潮散去,办公室一角的桌面上,秘书正揭开饭盒的盖子,师傅单独留出来的普通饭菜,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倒真没有开小灶。
秘书替上司布置好餐具,正要开口,就见刚刚还在看墙上地图的瓷蘅已经站在了窗边。
他看着远处的大楼,眉目中有股惆怅的气息。
年轻的上司前程宏大到连秘书都快禁不住这个随从岗位给他带来的诱惑了。
那些见不到瓷蘅的人都转而投入他的麾下,只是这位无所不能,被叫做定海神针的上司,竟也会有这样迷茫的时刻吗?
他低垂着眼,正要继续沉默,忽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首都的办事大楼和外地的稍有不同,讲究中正。
四合围楼形式的聚居建筑,巧妙地围成了个三进的联合大楼。
瓷年带着施妍来外围办事。
这种小事本来不需要她亲自到场,影视公司的代理经理经验丰富,公司里有什么事儿她都能上手,就算是施妍的户口要从乡下老家迁到首都,也要不了什么功夫。
可瓷年还是带着她亲自来了。
至于施妍舅公为什么没有替施妍迁户口,瓷年懒得去想。
她想要把这个孩子打造成幸运儿,就要让她多见识见识这圈子里、那些通过血缘或是亲密关系才能流传下来的,所谓天生的‘高贵’。
“带你去见见我哥哥,他估计正在休息。”瓷年戴着墨镜,低调地走在长廊上,可四周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早就认出她来了。
捂着嘴又不敢上来,只好装作没看见。
越往里走,肃穆的冷空气就越往施妍骨子里钻,她那短浅的道行,让她在路过一个保安的盘问时,头脑发起了懵。
又是这样的,盘丝搜底般的询问。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无措地翘起来的脚尖,上面点缀了一颗散发着光泽的白色珍珠,在漆亮的黑色皮面上有着触目惊心般的美丽。
她想起了第一天来首都时,妈妈带着她从西站出来,特意拉着她去坐地铁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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