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大气的地下建筑,巨大的石柱下站满了排队等候的人,另外一条车道的地铁呼啸的疾驰带来一阵狂风,吹动了她那颗慌乱敏感的心、她腿脚瞬间发软。
妈妈挤了进去,还有最后几秒门就要合上了。
那些乘客都背过了身,有人望过来,不知怎么回事,施妍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那双脚,看看她敢不敢踏过站台和车门之间的缝隙,果断、熟练地像本地人一样钻进来。
疾驰而过的地铁即将就要再次出发,施妍没有踏出那只脚,装作忽然走神,往旁边看。
她怕被夹住,被尴尬地夹住,然后所有体面的陌生人望过来。
知道她的土气、她的心高气傲。
可妈妈生气地踏上站台,揪住她的手,她才羞耻地认清现实。
“你这死孩子,你不知道地铁多难等啊,不挤你等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地铁是你开的?”
“诶——你们?是母女?是第一次进首都吧?登记一下。”
乡下是个连吃公家饭的人都不怎么见得到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熟面孔,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
施妍不需要拿出证件,告诉别人自己来到这儿、去那儿是什么目的。
首都不一样,那时好像又是什么活动期间,施妍被间得清清楚楚,妈妈老老实实答得一干二净。
那一刻,她嗅闻到了这所伟大城市和其他所有地方都不一样的危险、却致命般迷人的味道。
瓷年没打算为难人,在表格上写了身份信息,关系那一栏填上了兄妹两字。
她到的时候,瓷蘅办公室里却不只他一个,还有那个贵人多忘事的柏三,他倚靠在窗边,手上端着盒饭,吃得随意又自然,筷子正夹着菜,他很明显是扭头回来说话的。
“妹妹,刚刚老远我就在西楼办公室看见你的车了,特意来蹲你的。”
瓷年笑了笑,指了指他嘴角:“柏三哥,你吃得太急了。”
“哎呀,不拘小节不拘小节,我们最近太忙了。”他连扒了两口饭,没有平日里的讲究。
瓷年看到他俩气氛挺好,拉了拉身后人的小手:“施妍,这是你瓷蘅叔和柏三叔,之前你见过。”
“哇,我们怎么就是叔叔了?”瓷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谁是?”柏三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还是叫我哥哥吧,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叫我蘅叔,叫他三哥吧。”瓷蘅彻底地结束午餐,拍了拍衬衫胸膛处微乱的几处褶皱。
瓷年暗想,果然瓷蘅还记着大伯的那件事,照大伯家的辈分,施妍是该叫他叔叔。
瓷蘅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本书,递给这个瓷年一时兴起认下的‘妹妹’。
他眉目始终是笑着的,拿书的手背青筋暴起,暴虐的内敛在蓝色衬衫的掩盖下,只剩下一点超出常人的生机感。
瓷年看到两大一小友好地交流了一下学业,还有她的户口间题。
“蘅叔,这里的大楼好漂亮。”
“漂亮?”瓷年望出去,满目都是绿植凋谢后的冷清、寂静的沉默气味。
夏天来这里时,外围大楼上还有绿油油的爬山虎,秋天爬山虎被晒得枯红、而现在她再来,就已经被割干净了。
瓷蘅摩挲着下巴,瞥了一眼刚刚看到他的印章着迷了一瞬的女孩。
呵呵,这是不想当演员,想当野心家吗?
胃口太大了,只是瓷年的玩具而已。
瓷蘅皱眉,“你们拍戏的楼更漂亮。”
他拿起桌上一份公开文件,“岁岁,你前些天和我说那个导演又来找你了?”
瓷年翻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有一个重点,春节期间,花旗会有来首都的文化交流团。
“这次来的人里,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柏三皱了皱眉。
手指抚过第三行角落的一个名字,少数没有照片的交流人员。
只是,外国人的姓氏,已出卖了他显赫的家世。
瓷年抬头:“他来挑刺的?”
“不好说,来玩是肯定的,你叫上那个导演吧,她兴许能有用处。”
瓷年轻轻点了头,隔着两个哥哥的高大身影,她看见那个被人忽视的女孩,正背着手,看窗外那耀眼的明日。
瓷年的目的达到了,看了她紧张的模样,看了她逐渐放松下来的松弛。
还有,她沉迷这种‘高贵’气味的亲近。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柏三突然开口:“你妹妹和林家那个到底什么进展了,只是养狗吗?”
“养狗?呵呵,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今天清了一下c盘,明明删的是临时文件,结果一删完那些文件不知道从哪冒出去了,天女散花一样散在桌面而且清完比清之前倒欠05g内存西盘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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